林子里时不时响起利刃破开血肉的撕裂声,偶尔夹杂着惨叫痛呼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少顷,吵杂褪去,只余满地冰冷的尸体。
小妖怪靠在长发青年肩头,嗅着他满怀的冷雪清香,剧烈的喘息逐渐趋于平缓。
眼底的狂热也散去了。
他刷地跳起来,把想跟着他一起起来的雪归摁回原地。
白皙柔腻的小脸严肃非常:“你就在这儿等着,摸咳咳咳尸这种事情就交给我了!”
刚要起身,手腕却被那人握住。
“我去。”长发青年冷目灼灼,星光璀璨,口吻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你在此处等我。”
小妖怪不由得被那双眼睛所吸引,索性懒得动弹,原地坐在石头上,捧着脸欣赏那道养眼清俊的背影。
雪归的速度不满,纵然坐着捡漏的行当,动作也是优雅的,仿佛在庭院里下棋般,一举一动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烟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渐渐沉了下去,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被放到小妖怪膝盖上。
显然,对于他贪财的小德性,雪归拿捏的死死的。
猝不及防腿上一重,拉回了小妖怪已经飘到了九天外的意识。
他眼光涣散地瞥了眼地上叠在一起颜色各异的钱袋子。
天上掉钱了!
这个意识霍然冒了出来,什么惆怅,什么感叹顿时全部被抛之脑后。
乐呵呵地翻开钱袋,满意地点清了数目。
暗卫想来工资不错,虽说只摸到八个,可各个里面碎银子都不少,加起来也有几十两银子。
雪归凝望着小妖怪脸上的笑意,仿佛被感染似的,展颜一笑。
恰好烟闲白得了银子,心里正高兴,想对着在场唯一的观众分享一波他的快乐。
语气软软地扑倒人怀里,抱着人开始笑:“我发财啦!我好开心呐!”
雪归鼻尖盈满了清浅舒雅的书卷墨香,满怀的温香软玉,不由得呼吸愈发重了。
等烟闲发够了疯,平静下来,才发现他抱着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好奇地戳了戳对方的胸膛:“怎么了?我靠你太久,腿麻了?”
长发青年撇开眼,忽地叹息一声,握住他细软的手掌,细细把玩。
“真是拿你没办法。”
“啥?”小妖怪忙着把手弄出来,没听清这句近乎低语的话,多问了一次,对方又不说了。
他嘀咕了两句,总算获得了手的自由行动。
收拾妥当地上的钱袋子,他就包袱款款地要回去了。
背后响起雪归清淡的嗓音:“很早以前,我每天都要杀很多魔物。”
魔物乃是魔修堕落后失去神志的产物,长年四散在东倾大陆之中,嗜血性极强,喜杀人,不惧怕疼痛,就算你把对方弄得只剩下一颗头了,还能飞起来咬人,可谓难缠。
很多世家子弟为了锻炼族中子弟,都会圈养起来,再由长辈抹去那些魔物的一些凶性,用来磨炼子弟的能力。
烟闲自然知道这玩意不好对付,刚想说些什么。
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瘪了回去。
手指紧了紧,默默提着袋子走了回去。
长发修士一如既往的白衣翩然,长长的鸦色睫毛垂下,看不清情绪。
但烟闲能感知到,他很平静。
“后来呢?”
“那些魔物很难杀死,我曾向父亲救助。”雪归语气淡漠,好像在说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他说,若要出去,要么死,要么活着走出去,继承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