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周二,下午两点整。浦东国际机场T2到达层外侧车道。
酒红色仰望U9纯电超跑停在车道最边缘的位置,车身低趴的轮廓和周围那些出租车网约车的白色黑色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午后的阳光从航站楼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在U9的金属漆表面铺成一片流动的光带——引擎盖上的酒红色从不同角度看会变色,正面是深红酒浆,侧面转成偏紫的樱桃色,线条锋利的车身折线处则泛出一层极薄的橙色高光。
路过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经过时几乎每个人都会转头看这辆车,然后看到靠在车门上的人。
我靠在驾驶座车门上。
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随意搭在车顶边缘,身体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微屈交叉在左脚踝前方。
大框墨镜遮住半张脸,镜片是渐变灰——从镜框上沿的深灰过渡到下沿的透明,隐约能看到镜片后面杏眼的轮廓。
白色V领T恤的领口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刚好露出锁骨窝和半截胸骨,锁骨窝正中央那个小凹陷在阳光下投出极淡的阴影。
T恤下摆随意塞进牛仔短裙腰口,裙摆比平时穿的还要短半寸左右,走动时大腿根部若隐若现。
细跟凉鞋的绑带从脚踝绕了一圈在跟腱位置交叉,薄荷绿脚趾从鞋头探出来,趾甲上的淡绿色光泽在午后强光下变成了接近嫩芽的鲜亮色调。
脚踝骨在阳光下泛白,踝骨外侧那一小块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热。
我在机场等了快二十分钟。
航班状态显示杨辉的飞机已经落地,滑行中。
我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拇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着社交媒体的信息流。
墨镜下的视线其实没在认真看屏幕——焦点不时飘向到达口方向,每次有人推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视线就自动锁定那个方向扫描一遍。
这是十一天没见面之后身体自己产生的反应,和理性无关。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我。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大胆的小伙子,站在十几米外的吸烟区,装作拍航站楼建筑,但手机摄像头角度明显偏下对准的是我这边。
然后有人发现了停在旁边的跑车——U9的剪刀门虽然现在关着,但那个向上翻折的结构从侧面看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属于普通轿车的攻击性轮廓。
有个穿格子衫的年轻男人假装打电话,绕到U9车尾后面,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快速扫了一下车标然后假装继续打电话但走回去之后立刻开始对着同伴比划——酒红色、U9、限量、和短视频上那个谁同款。
很快人多了起来。
拍照的快门声开始此起彼伏——大部分是手机的快门声模拟音,偶尔夹杂一两声更专业的相机快门。
有个举着云台的女生看起来像是做自媒体的,她让同伴站在U9另一侧摆拍,但镜头角度明显是把我框进了背景里。
我假装没看到,拇指继续在手机上滑动,但嘴角在墨镜下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紧张的那种笑——是觉得好玩。
这群人不知道他们拍的这个戴墨镜靠在超跑上的女生是画了将近三十话NTR重口漫画的作者。
他们可能以为我是网红。
或者是富二代。
或者是车模。
任何一种猜测都和我实际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