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周四,晚上七点十五分。阳光别苑小区花园。
吃完饭小爱把碗碟往水槽里一推,说回头再洗,先消消食,等会儿才能运动——胃里太饱的话平躺时横膈膜会被顶上去,呼吸会困难。
她从鞋柜里抽了两双平底凉拖,扔了一双在我脚边。
我把绑带凉鞋重新蹬上,想了想又脱了,换上了平底拖鞋——等会儿再穿高跟,现在先让脚踝歇一歇。
两人下楼。
单元门推开时傍晚的天色已经彻底从橙灰过渡到深蓝,只有西方地平线边缘还残留着最后一道极细的暗橙色光带,像有人在天幕底部用赭石颜料干了笔。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一轮——间隔均匀的暖金色LED灯柱,从步道起点一直延伸到小区深处。
路灯周围的空气里能看到极细微的飞虫在灯罩下方旋转,偶尔扑到灯罩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啪的一声然后重新加入虫群旋涡。
阳光别苑的绿化做得很足。
步道两边种着栀子花,五月正是花期,花苞白天被太阳晒过之后傍晚释放出的香气浓度达到峰值——浓得在空气里几乎凝成一团一团的白,走在步道上每走几步就会被花香迎面撞上,撞进鼻腔里是那种极甜极浓的白色花香,浓度高到几乎能尝出甜味。
步道另一侧是修剪得极整齐的灌木丛,灌木叶片在路灯下呈现被暖光打亮的深绿色。
我走在步道上。
缎面睡裙的下摆在大腿中段位置随步伐一荡一荡,酒红色缎面在路灯暖金色光线里不再是白天那种酒瓶挂杯的深色,而是被染成偏暖的红棕调。
连身袜的黑色网纱从小腿往下延伸到脚踝,脚上穿的平底凉拖让小腿肌肉不像穿高跟时那样微微绷紧,但绑带凉鞋留下的极浅压痕还在脚踝上——小羊皮在脚踝骨外侧勒出的几道细线,在路灯下几乎看不清,但用手指摸上去还能摸到极微小的凹陷。
小爱走在我旁边。
她换了双白色平底人字拖,头发还是高马尾,泪痣在路灯下因为侧光角度刚好被鼻梁的阴影遮掉大半。
她用余光扫了我一眼,然后——
啪。
她的手忽然伸过来,在我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刚好让臀肉隔着网纱和缎面轻轻荡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步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肛塞的呼吸光从网纱里漏出来了。”
我的脚步停了一拍。
右脚悬在半空零点几秒才重新踩回步道地面上。
然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圈周围——步道前方二十米外有一对老年夫妻在慢走,背对着我们;后方没人;左侧灌木丛对面的儿童游乐区空无一人,秋千在风里极缓慢地晃;远处小区门口保安在岗亭里站着看手机,手机屏幕把他的脸照亮了一小方。
我转回来,右手抬起来精准地捏住小爱的左耳垂,拧了半圈。
“你是怕全世界不知道是吧。”
她一边笑一边偏头躲,耳朵被我捏着不好大幅度动,就弯腰往下缩整个人矮了两厘米。
“哎哎哎轻点儿——这小区里没人认识你,就算看到了也以为是新款运动手环发光了!”
我松开她的耳垂。
她捂耳朵揉了两下,泪痣在笑得眯起来的眼角下更明显。
我哼了一声,重新迈步往前走,速度比刚才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