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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后怕与妥协（第1页）

3月23日，周日，上午十点。鸳阁阳台。

周日的阳光好得过分。

春分刚过三天，太阳直射点刚越过赤道往北半球移动，上午十点的阳光角度还很斜，从阳台玻璃护栏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被窗框切割成菱格的金色光斑。

木质地板被晒得微微发暖，踩上去脚底能感觉到温差，靠近玻璃护栏那几块木条比里侧的暖三四度。

阳台推拉门开了半扇，客厅里的白纱帘被穿堂风撩起来，鼓成一个柔软的弧形，然后缓缓落下，再鼓起。

风里有楼下银星步行街面包店飘上来的烤牛角包的黄油香，还有一点点汽车空调冷凝水滴在沥青路面蒸发后的臭氧味。

我缩在藤木躺椅里，身上套了件杨辉的旧T恤。

棉布洗了太多次领口松垮得不成形，锁骨窝和胸骨位置的绳印在一夜之后从深红褪成淡粉，边缘晕开的青黄色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后红细胞破裂释放的血红蛋白被酶解成含铁血黄素留下的痕迹。

我曲着腿，光脚踩在藤编椅面的边缘，膝盖缩进T恤下摆里，只露出小腿和脚。

脚背上的绳印已经消得只剩极淡的环形浅痕，艳红色趾甲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昨晚杨辉给我泡脚时涂了一层护理油。

手机搁在扶手上，屏幕亮着，和绳姐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在昨晚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双头龙数据采集完成。阴道前壁G点区在高频对冲下的神经反射灵敏度数据已经整理好。宫颈对连续冲击的耐受力和高潮后痉挛时长也记录了。下次预约另行通知。”

我回了一个兔子比大拇指的表情包，已读。

没回文字。

昨晚泡澡时拍了一张手上绳印的照片发给她，配文“差点被干死在工作室??”，她到现在没回。

从昨晚到现在，那条消息都是未读状态。

阿鸳从客厅里滑过来。

她的仿生手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搁着两只马克杯，杯口冒着热气。

她把托盘放在藤编茶几上时陶瓷杯底和木质托盘之间磕出一声极轻的笃，机械手指在杯耳旁轻轻调整了一下，让其中一只杯子图案正对着我，是自己画的魔界生物系列周边马克杯，上面印着一只露出鲨鱼牙的小恶魔，头上顶着一颗草莓。

另一个杯子是杨辉的，纯深灰色哑光釉。

“可可煮好了。”她的语音模块在这句话里加了上扬的尾音，是为了模拟周六早上特有的轻松氛围调的参数。

“谢谢阿鸳。”我伸手端起小恶魔杯，鼻子凑近杯口，可可的甜香裹着一层奶沫的细腻质感钻进来。

杯壁的热度透过陶瓷传导到掌心，手心在晨光里微微发红，手腕内侧棉绳勒出的浅痕在端杯时被牵动了一下，不疼，但存在感还在。

杨辉从二楼书房走下来。

他穿着棉质家居裤和一件很旧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邮件。

拖鞋踢踢踏踏踩在楼梯上，走到阳台时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弯腰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胡茬刮过了，下巴光滑，带一点须后水的薄荷味。

他弯腰时目光扫过我锁骨窝里的绳印，那道浅粉色的勒痕在晨光下比昨晚看的时候淡了将近一半，但还没完全消。

他的视线在绳印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拉过另一张藤椅在我对面坐下。

藤椅扶手被太阳晒得发暖，他手肘搁上去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藤条受压的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