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周二,上午十点。鸳阁画室。
阳光从窗帘缝隙切进来,在床垫上劈出一道刺白的亮线。
那条光带横跨杨辉的后背和我的膝盖——他的脊椎沟在晨光里凹成一道浅灰的阴影,肩胛骨随呼吸缓慢起伏,后背皮肤上昨晚我指甲抓出的几道淡红划痕已经褪成极浅的粉白。
他打呼噜,声音不大,是那种从鼻腔深处发出的低频震颤,被鹅绒枕吸掉一半后只剩柔和的呼噜尾音。
我翻身坐起来。
蚕丝被从肩膀滑到腰际,黑色吊带睡裙的一边吊带滑下肩头,锁骨窝在晨光里凹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
抬起左手对着窗帘缝隙的光——手腕上的红痕已经退了,昨晚被棉绳勒出的那圈印记只剩极淡的粉白色,在尺骨茎突上方绕成一道约两毫米宽的浅痕,皮肤表面绳股纤维的压纹也消失了,只留下毛细血管重新扩张后均匀的肤色。
但大腿内侧的标记线还在。
昨晚洗澡时没舍得用力搓。
淋浴喷头的热水冲在大腿内侧时,手指沾了沐浴露在标记线上打圈——黑色马克笔遇水微微晕开,边缘从清晰的线变成毛边,但线条主体还在。
当时站在浴室雾气里低头看着那三道黑色标记线,手指沿着线描了一次,从股薄肌中段描到内收肌群上方,描到第三条线时心跳快了半拍,然后关掉水龙头,用浴巾轻轻按干,没擦。
现在那三道线在白昼光下看得更清楚了——第一道标出皮肤鼓起的弧度,从大腿根部斜向内侧延伸,约四厘米长;第二道标出勒痕深度,在第一条线内侧,线条更短更直;第三道标出边缘泛白的宽度,只有一厘米左右,紧贴着股薄肌的肌腹边缘。
光脚下床。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从主卧走到走廊,路过客厅时看见散尾葵叶尖上还挂着昨晚没干的水珠。
画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数位屏的电源指示灯还在闪——昨晚睡前忘了关机,屏幕上还停着那张M字开腿的草图,女主的绳结勒肉弧度仍然不对,我盯了一秒就别开眼。
路过走廊拐角处的全身镜时停住了。
撩起T恤——不对,是睡裙——下摆。
黑色真丝布料被撩到大腿根部,镜子里映出我下半身:双腿微微分开站立,大腿内侧三道黑色标记线在白皮肤上格外清晰,旁边是昨晚棉绳勒出的极淡粉红印痕,和黑色马克笔线形成色差对比。
手指沿着第一条标记线描了一次,从大腿根部往下走,指腹依次经过股薄肌、内收肌群、最后停在膝窝上方——皮肤在指腹下微温,马克笔的墨水渗进角质层后触感和周围皮肤没有区别,但视觉上那三道黑线像是在自己身上画的分镜参考线。
手指描到第二条线时镜子里我的嘴唇微微张开,门牙咬住下唇内侧,盆底肌在静止站立中自己偷偷收了一下。
画室门被推开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挪到了地板上。
我换了件杨辉的旧灰色卫衣——棉质,内里加薄绒,领口比昨天的白T恤还大,从右肩滑到右上臂,露出整个右肩头和锁骨——光腿盘坐在人体工学椅上。
触控笔叼在嘴里,笔尾的硅胶套被门牙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数位屏上的线稿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人物比例、透视关系、肌肉线条、阴户位置都对,画面布局也定好了——女主被红绳悬吊,四肢拉向四角,M字开腿,阴户正对观众。
但绳结部分还是不对。
昨晚拍的那些参考照片帮了大忙,大腿内侧皮肤鼓起的弧度有了,勒痕的深浅过渡也照着马克笔标记线画了——但杨辉绑的角度和真正的捆绑不一样。
他的力道是小心翼翼的,绳结勒进皮肉的深度太浅,棉绳在皮肤表面压出的凹痕最深处也只有不到两毫米。
画面里需要的那种“被完全控制”的张力,不是靠勒痕深度一条参数能解决的——需要的是绳网和肌肉的对抗关系,人被绑住后挣扎的幅度和绳结回弹的弧度,那双被绑在背后的手因为血脉不通导致的指尖微颤感。
触控笔从嘴里掉下来,骨碌碌滚到键盘缝隙里卡住。
我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的切面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七八个彩色光斑,散在天花板四角,有一个紫色光斑刚好落在空调出风口旁边,被微风一吹轻轻晃动。
“需要一个会绑的人……”声音从喉咙里自己跑出来,在空旷的画室里弹了一下就被隔音板吸收。
“专业的。不是看教程搜十分钟的新手——是真正知道每一道绳结该用多少力、知道哪个角度勒出来的弧度最好看、知道怎么让人挣扎但又挣不开还不受伤的——”说到“挣扎但又挣不开”时大腿内侧的标记线被目光扫过,盆底肌又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