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周六,中午12:10。银星步行街。
正午的阳光从步行街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在米白色大理石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春装的橱窗里,模特身上已经换上了薄纱和亮色系,空气里飘着烘焙店飘来的黄油香和某家美妆店门口试喷的栀子花香水味。
人潮不算拥挤但足够热闹——情侣挽着手、闺蜜互相拍照、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整条街的周末气氛浓得像打翻的橘子汽水,甜腻又充满碳酸气泡。
我从试衣间出来,身上是一件鹅黄色的碎花吊带连衣裙。
细吊带在锁骨两侧打了个蝴蝶结,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十厘米,转圈的时候会蓬起来。
裙子的腰线收得很好,胸部和腰部的比例被衬托得更夸张了。
我光脚踩在试衣间门口的地毯上,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着,冲坐在沙发上的杨辉转了个圈。
“这条怎么样?”
“好看。”杨辉说,手里已经拎了三个纸袋——两个是我的,一个是刚才路过男装店我强行给他买的春季衬衫。
“你每条都说好看。”我走到试衣镜前侧身照了照,手抚平裙摆侧面的褶皱,嘴里嘟囔着,“上次陪你同事逛街当参谋你还挺能挑刺的,配色不对版型不好什么的——怎么到我这里词汇量就只剩‘好看’两个字啦?你是不是对老婆的颜值已经审美疲劳没感觉了。”
“我没陪同事逛过街。”
“上次团建,你不是说帮小王参考了西装?”我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那是被迫的。而且我说了他穿藏青色显黑,他不听。跟我没关系。”杨辉理直气壮。
“所以你对我就是敷衍。”我从镜子里看向他,故意拉下嘴角。
“好看不是敷衍,是客观事实。你穿什么都好看。我能怎么办。”他靠在沙发上,表情真诚又无奈。他手里那杯奶茶已经快见底了。
我被这一句“客观事实”怼得没话说,脸红了一下,别开视线假装看别处。
然后清了清嗓子,拉了拉裙摆,转身往试衣间走:“行吧,既然好看就拿下。最后一条了,买完去吃饭——我快饿扁了。”
“你这句话说了三遍了。”
“因为你每次都让我试更多新到的款式。”我从试衣间门帘后探出头,理不直气也壮。
三条裙子都很好看,我站了五秒钟后决定全要。
杨辉自觉地去收银台刷卡,我挽着他的胳膊出了店门,刚跨过门槛就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又甜又低:“老公你今天刷卡的动作特别帅,今晚回家给你加分。”
“什么加分?”
“就是那种……表现分之类的。累计到一定分数可以兑换奖励。”
“什么奖励?”
“你猜。”我松开他的胳膊,往前跳了一步,凉鞋在大理石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中午12:58。步行街中段的奶茶店外。
我站在队伍末尾,手里举着手机给杨辉看上个月的版税截图,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下季度连载的档期调整。
阳光从侧面的玻璃穹顶斜斜打下来,刚好落在我露出的锁骨和肩膀上。
米色针织衫的一字肩领口在光照下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肩头圆润的弧线、锁骨窝的阴影、脖子上那条极细的银链反射出的碎光——整个肩颈区域在正午的强光下像被镀了一层柔光滤镜。
我感觉到视线了。
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正常打量,而是持续的、有热度的注视。
从我右后方大概两米的位置传来的。
我没有回头,假装还在看手机屏幕,实际上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版税数字上了。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排在我后面第三个位置的男生,二十出头,戴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但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锁骨到肩膀那一片裸露的皮肤。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假装不经意地撩了一下长发,把别在耳后的发丝拨到前面来。
这个动作让锁骨线条在阳光下曝光得更彻底——肩头微微上提,锁骨窝更深了,脖子到肩膀的曲线在光线下完全展开。
针织衫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往左边滑动半厘米,露出更多肩膀的弧度。
那道视线的热度瞬间升高。黑框眼镜男生手里的奶茶差点滑掉。我压住嘴角的笑意,继续面不改色地跟杨辉聊档期安排。
杨辉忽然低头凑近我耳边:“又有人在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