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周五,中午12:20。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盘腿窝在客厅下沉式沙发里刷手机。
阿鸳设定的门禁自动识别了外卖骑手的脸,滴的一声,大门弹开一条缝。
我头也没抬,冲门口喊了声:“放茶几上就好!”
外卖小哥轻手轻脚地把寿司拼盘放在茶几上,全程低着头,目光规规矩矩地钉在地板上。
我猜是阿鸳上次在门禁备注里加了“住户衣着随意,请勿直视”这AI有时候比我还懂人情世故。
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声,我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
身上还是早上送完杨辉后换的那套他的旧棉T恤,领口洗得松松垮垮,稍微动一下就歪到一边。
这会儿左肩连同半边胸口全暴露在空气里,乳沟在正午的强光下白得反光。
我没管,反正家里没人,阿鸳又不算人。
下身还是那条灰色家居短裤,裤腿因为盘腿的姿势翻卷到了大腿根部,臀线从侧面能看见大半。
“熙悦,需要我现在把饭菜端出来摆好吗?”阿鸳的声音从中控面板传来,语调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行呀,帮我摆上吧对了,三文鱼那份帮我淋点柠檬汁,别太多。”我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伸了个懒腰。
T恤下摆跟着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清晰的马甲线,肚脐边缘的皮肤在阳光下透出极薄的质感。
阿鸳从厨房滑出来这仿生人的底部是静音万向轮,移动时只有极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她的机械臂稳稳端着托盘,上面是摆好的六宫格寿司拼盘、一小碟酱油、一小碟腌姜片,还有半颗柠檬。
她把饭菜一份一份摆在茶几上,动作精准到像是在完成某种精密工艺。
然后退后半步,站在沙发扶手旁边,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围裙前。
“今日天气:晴转多云,最高气温17度,夜间有零星小雨,建议您下午外出的话带伞。”她开始汇报日程,语气在末尾微微上扬,带了点俏皮的情感模拟,“您的快递三箱画材和两本参考书上午10:23已签收,放在一楼书房。本月家用开支截至昨天是8632元,其中餐饮占比最高,达到了”
“阿鸳。”我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在酱油碟里蜻蜓点水地蘸了一下。
“什么事,熙悦?”
“你做饭真的很好吃,但汇报开支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我把寿司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糊不清地抱怨,“每次都让我觉得自己花了好多钱。”
“因为您确实花了很多钱。”
我差点被芥末呛到。
阿鸳的圆形面庞是一个光滑的白色面板,平时只显示两条淡蓝色的弧线代表眼睛,此刻那两条弧线弯成了月牙形。
这家伙在笑。
一个AI在嘲笑我的消费习惯。
我把筷子插进一块鳗鱼寿司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足弓也绷紧了几分。
“行吧行吧,都买了啥?列个明细我听听等等,先说我画材的钱。”
“画材总计2180元,包括三盒COPIC马克笔、两打专用数位屏替换笔尖、一本Moleskine速写本。参考书是两本人体解剖图谱。本周餐饮开支4120元,主要是您周二在星光天地那顿588元的和牛寿喜烧,以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一把抓起遥控器假装要关她的语音系统,胸口的曲线因为这个大幅度的动作从松垮的领口溢出更多。
阿鸳发出一个被静音的闷响,然后安静下来,但她的表情面板上那双月牙眼还在闪。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露的胸口,随手扯了扯T恤领子想往上拉,但布料弹了一下又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