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股夹带着寒意的风从背后袭来,莫名的热和冷交杂,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不去修炼?”
云扶光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微微紧绷,他露出无可挑剔地笑容道:“有点心烦,出来走走。”
云璧月没说话,他总是很少话的。
云扶光回头去看他,那双眼睛却隐藏着很多情绪,以前的云扶光看不出来,现在却好像能懂一些了。
“师尊也心烦?”云扶光随口调侃,他直觉云璧月心情尚可,且云璧月对他的玩笑总是会更加宽容。
“没有。”云璧月只是摇头,那顺滑的长发来回一晃,似是一匹香云纱,水润而熨帖。
想起白天的事情,云扶光不由问道:“师尊白日里如此谨慎,可是在担心姽婳魔公?”
“姽婳不在这里。”云璧月回答得很快,语气很肯定。
“那为何不直接破了雾气,斩了二妖?”
云扶光清楚,那点障眼法根本迷惑不了云璧月,他恐怕早就摸清了二妖所处的位置。
是什么让云璧月转了性子,在此和二妖周旋?
云璧月状似思索了一番,如此回答:“我想知道更多。”
但这样的答案令云扶光愈发困惑,难道云璧月也觉得春娘秋娘背后另有隐情,应该先查明真相?
云扶光不理解的表情太过明显,云璧月便问道:“你觉得我不该如此?”
云扶光下意识点头。
云璧月就该是个清冷、果决,一剑把山头劈断的那种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云璧月的神色淡淡的,晚间的月华落在他的鼻尖,有一点透亮,像是一颗星星停在那儿。
是啊,云璧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扶光如此自问道。
是他的师尊,是正九宗举世无双的修炼奇才,是曾辜负他,也曾拯救过他的人。
如果是刚重生的云扶光,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认定云璧月是个伪君子,是个惺惺作态、表里不一的小人。
但现在,云扶光的双唇颤了颤,半个音节还未吐出,又咽回肚中。
他看不清云璧月,也看不清自己了。
他的嗓音有点喑哑,有点不像自己的声音,回道:“难捉摸的人。”
云扶光抬起头,直视眼前之人。
“我也想知道更多。”
云璧月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他撇过去头,以手遮面,只留下那如瀑青丝与云扶光干瞪眼。
“那倒是我的错了。”云璧月飘渺的声音传来,让云扶光的心快了半拍。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云璧月又转过头来,他的眼神还是淡漠如水,耳尖的绒毛却染上一点红,“何况每个人都会有秘密,你也不例外,不是吗?”
云扶光愣住了,云璧月的音色如此清冽,恰如他先前听到的溪流,他飘忽不定的眼珠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
云璧月居然说他错了,过去求而不得的道歉居然在此时此刻,如此轻描淡写地被他说出。
云扶光只能垂眸看向自己摆得规规矩矩的双手,端正的坐姿怎么看怎么别扭。
心中燥热又烦闷,这异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