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弦敛了笑意,淡淡道:“不要轻易介入他人因果,你觉得你在做好事,很多时候事与愿反。就好比那罐金子,如果诚没有拥有,就不会去找楚牧求娶了。”
夏清燃一怔,她没想过这个。
“那。。。。。。是我们害得他死了?”
“自然不是,”风弦失笑,“怎么会这么认为?就算是,那也是我的缘故,是我给了他玉环。再往上说,我们是不是该去怪火神了?因为他央我照看诚,如果不是如此,诚也不会得到玉环。”
“唉。”夏清燃叹气,等到邪祟现身,她都不知道要不要打了。
回到昆仑虚,夏清燃依旧有些失落。在她的认知里,邪祟是应该除掉的东西,但她从没想过邪祟为什么会成为邪祟。
一截翠绿色的竹子递到眼前。捏着竹子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因为捏得有点用力,骨节泛着淡淡的红。
夏清燃认得,这是甜竹。天气热,饴糖容易化。灌进竹节里封好,可以存放很久。这可是个好东西,贵得要死,谁家小孩拥有它,能炫耀一整年。
师兄省下钱,也只能为她买几颗解馋,从来没有奢想过一整罐。
后来,她长大了,也不会再去想饴糖这种东西。
再没想过,在几千年后的今天,她竟然还能得到一整罐饴糖。
“昨天买完米粮剩了点钱买的。”风弦淡淡说,见她接了过去,便转身去床榻收拾占卜的蓍草。
剩了点钱?
夏清燃脑出冒出一个竹篓,里面只有少得可怜的米粮。
*
黄泥垒的院子里,有一棵梨树,诚的棺木就埋在树下。
风弦给诚烧了一扎纸,算是最后的送别。
微风吹拂,烧完的纸卷成一团,像黑色的蝴蝶,在院子里打着旋,一圈又一圈,迟迟不肯落地。
远处不知谁家嫁女,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正是黄昏时分,天际间,结界连着成片的火烧云,不知怎么,夏清燃觉得结界似乎变得更红了。
可能是火烧云映得吧,她想。
送嫁的队伍走过黄泥院落,车前有人举着火把引路,身后拉着财物的牛车一辆接一辆,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咦,这个时间出城?新娘不是嫁在霁城吗?
夏清燃疑惑地朝送嫁队伍望去。一辆装饰华美的牛车驶过,微风吹开了窗上挂着的轻纱,那新娘的侧脸,分明是蕙。
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院中烧尽的黄表纸被风卷上高空。原本极淡的,几乎与天色融在一起的结界,骤然鲜明起来。
就如同她第一次看到的那样,天与地,红得像巨大的灯笼。那些成片的火烧云,突然化作血雨浇下来。
远处的城郭、看热闹的人群、送亲的队伍,就像被装进了巨大的调了草莓糖汁的玻璃杯里,不断搅拌、旋转。
整个天地就像一张开始融化的油彩画。
“风弦。”夏清燃下意识扭头去拉他,但是身边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手腕上的红绳跳出新的数字:8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