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钟镇野也笑了。
他的笑声比弟弟低一些,闷一些,但那种痛快是一样的。
记忆里的那些恐惧、那些无力、那些看见亲人躺在血泊里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画面,全在这一拳一拳里被砸碎了。
两兄弟背靠着背,在月光下,在那些扭曲的影子中间,一边打一边笑,他们的拳头带起风声,风声里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黑血喷溅的滋滋声,那些邪祟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
干净了。
钟镇邪站在空地中央,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挂在身上像几根破布条,手臂上、背上、腿上全是伤,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浑身上下都亮着,那层白光没有退,反而比刚才更亮了。
大学生钟镇野站在他旁边,呼吸也重,但比他稳一些,暗红色的雾在他身周缭绕,像一件披风,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的手还在滴血,但虎口那道口子已经合上了。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钟镇邪先咧开嘴的。“哥,你刚才那个,挺猛。”
“你也不差。”
“还来吗?”
大学生钟镇野抬起头,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那里还是黑的,但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应该还有。”
钟镇邪把指节掰得咔咔响,笑了一声:“有的,我梦里有个叫戏面的家伙,它才是老大……走,我们去灭了它!”
他朝林子深处走去,步子很大,白光跟着他往前延伸,把地上的枯叶照得发亮,大学生钟镇野跟在他后面,暗红色的雾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两兄弟的背影一前一后,慢慢融进了那片更深的黑暗里。
远处,一片更密的树冠后面。
雷骁扒开一根树枝,眯着眼往那个方向看,看不太清,但白光亮成那样,瞎子才看不见。
“这小子,比他哥当年还疯。”他嘟囔了一句。
林盼盼蹲在树根旁边,双手托着脸:“雷叔,你说他们能行吗?”
“能行,小钟的底子摆在那儿,他弟也是个狠人。”
吴笑笑靠在一棵松树上,随心铁杆兵挂在脖子上,像个钥匙扣,她没说话,但嘴角是笑着的。
慧明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闭着。
郑琴站在最外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镜片上反射着远处那团白光的倒影。
“节奏比预期慢了一些,但方向是对的。”她也在微笑。
汪好站在钟镇野旁边。
她没看林子深处,她在看钟镇野的脸。
他的表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会紧张,会担心,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垮着,姿态很放松。
“你不担心?”她问。
钟镇野笑了一下:“担心什么?担心我自己?到这一步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那些邪祟都是我召唤出来的。”
汪好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也投向了林子深处。
白光还在闪烁,暗红色的雾也在弥漫,两道光隔得不远,有时候分开,有时候并在一起,有时候一前一后,它们在那片黑暗里穿行,像两颗刚被点燃的星。
“那个阴七星呢?”
汪好终于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