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
四叔靠在树下,闭着眼睛,胸口在起伏;二伯趴在祠堂门口,眼镜不知道丢哪去了,眯着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嘴在动,在骂;小婶和大姑坐在一起,背靠着背,浑身是血,但都在喘气;大伯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疼得哼哼直叫。
两个年轻人走到钟怀山身边,把老人从地上扶起来,钟怀山的后脑勺磕破了,血顺着脖子往下流,但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钟镇野不知何时被人救了下来,母亲吴雅抱着他,嘴里轻声说着什么,钟永群半跪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摸了摸钟镇野的头。
钟镇野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全是血,手臂上那些被撕掉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慢。
钟镇邪松了口气……亲人们,也都还活着。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但他站起来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握在手里,那根木棍他刚刚用过,大概手臂长短,一头是尖的,沾满了黑褐色的液体,已经干了,结成一块一块的痂。
他转过身,面朝戏面。
院子里只剩下它了。
那些小邪祟全死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还在往外渗液体,有的已经干瘪了,像被风干了的虫子。
戏面站在不远处,两只手拢在袖子里,面具上的笑脸没有变过。
钟镇邪握着木棍,朝它走了两步。
“操你妈的……就剩你一个了。”
钟镇邪声音低沉,带着股子狠劲儿:“今天老子把你这张破脸撕下来!”
他冲了上去。
木棍朝戏面的脑袋砸过去,带着风声,带着他全身的力气!
这一棍如果砸实了,铁打的脑袋都得开花。
戏面却没有躲。
它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木棍的尖端。
就那么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木棍停住了,像钉在墙上一样,动不了。
钟镇邪往前推,推不动,往后拔也拔不动,木棍像焊死在了戏面的手指间,纹丝不动。
戏面歪着头看着他,面具上的笑脸没有变。
钟镇邪松开木棍,一拳砸过去!
这一拳带着白光,然而戏面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那手掌便轻易挡住了他的拳头。
这一拳砸在戏面的掌心里,像砸在一堵墙上,反震的力量震得钟镇邪整条手臂发麻。
他一咬牙,没有停,又一拳砸过去,又被挡住了,再一拳,再被挡住……他的拳头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像在拍棉花。
戏面松开他的拳头,往前迈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