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面直起身,再次把手举高,对着月光。
它没有说话,只是笑着,让所有人看。
然后它又弯下腰,一次又一次地折磨。
钟镇野的身体每一次都会绷紧,他的喉咙每一次都会挤出痛苦无比的声音。
他的手在抖。他的脸在抽搐。他的额头上有东西滑下来,沿着脸颊往下淌。
戏面终于停了下来,它退后一步,歪着头,像欣赏一件作品似的看着自己的手。
“可怕吗?”
它歪了歪头:“没事噢,一会儿你们每个人都能体验到……一直到你们死掉噢~”
钟镇邪被绑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红了,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像要炸开一样。
他的双手在背后拼命挣,那些触手缠得很紧,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疯狂地挣扎。
吴雅与钟永群也是一样,但他们被邪祟按着,怎么也动不了。
那些反抗的人,有的在骂,有的在吼,有的在挣扎。
大伯趴在地上还在骂,四叔被缠着脖子还在摇头,二伯眯着眼睛还在喊,小婶坐在地上头发散着还在瞪,大姑握着半截扫帚还在抖;那个老太太拄着半截拐杖站都站不稳,但下巴抬得很高;那个女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唇抿得很紧。
但也有人的表情不一样。
有人开始发抖了。
一个年轻后生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戏面,也不敢看那些亲戚;一个中年妇女靠在墙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有一个老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在抖,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他们后悔了。
戏面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去。
它笑了。
“后悔吗?”
它问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站出来,走到那边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院子里安静了。
大伯趴在地上,瞪着戏面:“后悔你妈。”
“你……”
戏面却没有再会大伯,它抬起手,指向那个年轻后生:“你在犹豫。你后悔了,对吗?”
那个年轻后生的身体猛地一抖,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不敢看戏面,也不敢看那些亲戚。
“还有你……”
戏面的手指移向那个中年妇女:“你怕了,你怕疼,怕死,怕受苦,你不想死在这里,对吗?”
那个中年妇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
“你也是。”
戏面的手指移向那个老头:“你已经后悔了,你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站出来,你后悔为什么要逞能,你想走到那边去,但你不敢,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