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连眼皮都没抬,死死盯着画面里的弟弟。
“瞧明白了吗?”
阴七星终于出声了:“还觉得我们做的这些事是在瞎折腾?”
钟镇野没搭理它。
“千亿次啊。”
阴七星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炫耀与不屑:“听清楚没?千亿次失败!你看到了多少?几十万、几百万次?那算个屁!连个零头都够不上。我们填了千亿次的坑,好不容易摸出这么一条最优解……”
它停了一下,脑袋诡异地歪出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角度:“结果呢?你偏要来砸场子!”
那股炫耀的语气,瞬间变成了淬了毒的针!
“怎么?嫌我下作?觉得我卑鄙?”
它短促地尖笑了一声:“哈,你以为我在乎你怎么想?我在乎的是结果!千亿次试错堆出来的唯一活路,难看是难看了点,缺德是缺德了点,但它能走得通啊!”
钟镇野终于偏过头,冷冷地看着它。
面具上的七个黑窟窿正在缓缓蠕动,仿佛七张大口在喘气,那边缘泛着一圈光,类似于油污泛起时的虹彩,让人看着头晕。
“这一次你要是搞砸了,下一次尝试就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偏移。”
阴七星的声音猛地往下一沉:“所有走过的弯路、验证过的结果,全都会被打乱。千亿次的心血,直接打水漂。”
钟镇野看着它,眼神很冷。。
“所以呢?”
他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选择蛊惑我弟弟,让他杀死全家人,然后在诡怨回廊的宏愿完成后,你再告诉他一切,让他去解决后诡怨时代的那些麻烦……是么?”
阴七星面具上的窟窿转了一圈。
“理当如此。”
它的语气十分笃定:“这就是最优解。”
“最优解。”钟镇野把这个词在嘴里过了一遍。
“对,最优解!”
阴七星加重了语气:“你那倒霉弟弟就是这盘烂棋里的唯一王牌!他凭什么压得住场子?你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没有错,但只有他,才能把你推上这条路!他是你走到终点的理由,他是你完成这一切的必要条件!”
它往前逼近一步,脸上的窟窿转得飞快。
“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在玩游戏?在搞阴谋?我们在验算!”
“千亿次失败,千亿次数据,千亿次验证!我们算出了一个公式,一个能让所有人发挥最合适的作用的公式!这个公式里每一个变量都是最优的,每一条因果链都是最短的,每一个结果都是最稳定的!”
它冷笑起来,面具上的孔洞也停了:“你凭什么打破它?”
钟镇野没接话。
他偏过头继续看屏幕。
屏幕里的弟弟还在死磕,衣服已经被血糊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左眼肿得老高,嘴角也撕裂了,可他居然还在笑。
钟镇野心里猛地一沉,他竟然觉得,阴七星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种念头让他犯恶心,有种从精神深处泛起的反胃感。
你一直觉得某个人是坏人,然后有一天你发现他做的事虽然不道德,但确实有用……你的理智告诉你他做得对,但你的感情在抗拒。
这种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阴七星死死盯着他,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还在那儿伤春悲秋呢?纠结你弟弟那点可怜的命运?纠结你全家人的死活?还是纠结你自己要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