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去寻找传说中的上古遗迹,有人会试图用科技手段重现超自然现象,有人会建立秘密组织,用那些知识去操控政治、经济、军事。”
“还有人会更直接……他们发现,虽然没有超自然力量了,但人心里对力量的渴望还在,恐惧还在,贪婪还在,执念还在,而他们,恰好知道怎么利用这些东西,用不了多久,世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角斗场,为了权力,为了知识,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把狗脑子全打出来,打到最后,这个社会,变成一个只有强者才能活着的地方。”
但钟镇野现在看得更远。
他看见那些画面继续往前走。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那些闹事的玩家,有的被抓了,有的死了,有的放弃了。
他们的组织被警方捣毁,他们的阴谋被曝光,他们的知识被封锁,社会在自我修复,像一个人被划了一道口子,流血了,发炎了,但慢慢地,伤口结了痂,痂掉了,长出了新的皮肤。
不是所有的伤都能完全愈合,但大部分都能。
文明社会有它的韧性,有它的自愈能力。
那些玩家折腾得再厉害,也只是在一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里折腾,他们不能呼风唤雨,不能移山填海,不能刀枪不入,他们只是一群记得太多东西的普通人,普通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普通人的生命是短暂的,普通人的疯狂是会被时间磨平的。
所以那些世界线,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慢慢地走向了平静。
当然还会有犯罪,有战争,有贫穷,有不公,但那些东西一直都在,不是玩家带来的,也不会因为玩家消失而消失。
钟镇野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颜昊看见的不是未来,是“其他世界线”的东西。
他通过某种方法,让自己能够不被历史改变所影响记忆,这让他拥有了某种看见其他世界线的能力,他看见了那些失败的世界线里,玩家们失去力量之后的混乱,他把那些混乱当成了“未来”,当成了“如果诡怨回廊成功就会发生的事”。
但他没有看见后面的事,没有看见那些混乱被平息,没有看见那些伤口被愈合,没有看见那些世界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恢复正常,他只看见了开头,没看见结尾。
这不是他的错,他看见的那些东西太可怕了,可怕到他不愿意再看下去,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全部,其实只看见了一部分。
这样看来,好像一切都确实是个完美的结局了,只要继续这样下去,那么每一个世界线都会走向完美……
但钟镇野知道,它并不是完美的,它一定有一些地方是不完美的,一定有……
然后,他就看到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在那些混乱的画面里,在那些玩家闹事、打斗、密谋的画面里,有一个人在拼命。
他是在阻止那些造成混乱的事。
他一个人,没有队友,没有帮手,没有靠山。
他走在那些混乱的街道上,走进那些密谋的房间里,走进那些被玩家控制的据点里,他做的事情不复杂,找到那些闹事的玩家,和他们谈,谈不拢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拖,拖到别人来帮忙。
如果他的对手是玩家,那么他一定没有任何机会;但是,现在这些曾经的玩家,已经变成了普通人。
那么,这个人就足够强大了。
因为钟镇野知道,这个人经历过非常可怕的训练,他不曾拥有超自然的力量,但他下海搏浪、攀爬雪山、奔走于草原,他在用这个世界打磨自己,将自己变成一把极其锋利的刀。
那时候开始,他就在为这一切做准备……
文明,并不完全是自我修复的,是有人在做这件事。
钟镇野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在混乱中拼命的人。
那个人是他的弟弟。
钟镇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