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仪直接对第二路说话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浑仪只对阴阳说话,只对指挥官说话,它从来不对前线小队说话。
而且……它说建议撤退!
土脉按住通讯器:“第二路收到,但我们撤不了!我们已经和敌人缠在一起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正在计算撤退路线,请坚持。”
土脉呸了一声,他把斧头举起来,砍倒了面前的又一个阴兵,斧刃卡在阴兵的锁骨里,拔不出来,他松开手,让斧头留在那具骷髅的肩膀上,从腰间拔出短刀,捅进了旁边另一个阴兵的眼眶。
刀断了。
短刀在阴兵的眼眶里断了,刀刃留在里面,刀柄在他手里。
他把刀柄扔了,赤手空拳,抓住一个阴兵的脑袋,把它的头拧了下来,脑袋在他手里,还在张合着嘴,还在用那两团绿火看着他,他把脑袋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没有武器了。
他站在阴兵堆里,赤手空拳,浑身是伤,他的左臂在流血,他的胸口在疼,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但他没有倒。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用最后一点力气,面对那些还在涌上来的东西。
“第三路!第三路!”
他对着通讯器喊,声音已经变了调:“第二路需要支援!我们需要第三路!”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第三路!你们在哪儿?!”
还是没有人回答。
土脉把通讯器从领口扯下来,看了一眼。
信号是满的,设备是好的,但没有人说话,他把它重新别回领口,攥紧拳头,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阴兵后面的女人。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她的表情变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接着,她往后退了半步。
土脉看见了。
“她在退!”
他激动地吼了起来,带着一股疯劲儿:“她在退!她撑不住了!冲上去!”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所有人的腿都在发软,所有人的手都在发抖,所有人都已经打到了极限。
谷雨还能站着的几个人,靠在队友身上,连武器都举不起来了;立夏的人躺在泥里,连爬都爬不动了;小满的胖子队长蹲在地上,大锤放在脚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头被宰了还没断气的牛。
芒种的女人们站着,但她们的戒指已经全暗了,她们的手指上空空荡荡的,什么力量都没有了。
土脉咬着牙,攥着拳头,用意志力硬顶着,往前迈了几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阴兵的声音,不是队友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移动,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从头顶掠过,从左边掠过,从右边掠过,从四面八方同时掠过。
他抬起头。
只见无数张黄色的纸符从农田里飞起来,从土垄下面、从沟渠里面、从阴兵的脚底下,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扑棱棱地飞上半空!
这是什么?!符?!
土脉瞪大了眼。
每一张符上都画着朱砂的符文它们在半空中旋转、飘落、散开,覆盖了整片农田,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型。
然后,电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