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彻底侵蚀了。
钟镇野的目光落在树干中央。
那里有一张面具。
漆黑,诡异,七个孔洞排列成北斗七星的阵势,每一个都在缓缓转动,仿佛七个微型黑洞,面具边缘完全长进了树皮里,周围的木质畸形隆起,像一道丑陋的疤。
他的拳风,到底还是没能伤到对方本体。
面具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他的拳力挡了下来。
那层东西很薄,但很硬,像一个透明的罩子,把整棵树罩在里面,他的拳力在罩子上撞出了一个凹坑,然后消散了。凹坑慢慢弹回去,恢复了原样。
钟镇野收回拳头,随意地甩了甩腕子,新手臂确实好使,连点酸痛感都没有。
“看来,你这些年还真是靠着它一口一口续命的。”
他语气里满是嘲弄:“也只有它的生命力,才能让你获得新生啊。”
面具终于有了反应。
那些孔洞开始流转,从北斗七星的形状变成了另一种排列,转了几圈之后,在面具的下半部分融合成了一张嘴。嘴咧开了,嘴角往上翘,翘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沉闷的声音从树干深处透了出来,仿佛来自九泉之下。
“你脑子转得很快,但我相信,你没有能力伤到我。”
钟镇野随手把攥着的半截废棍子丢在脚边,拍了拍掌心的灰渣,盯着面具,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我没兴趣和你玩这种赌气的小游戏,别搞错了,我是来找你谈判的。”
面具上的那张嘴咧得愈发夸张了:“先让我看到你的实力,再来谈判?”
钟镇野无所谓地耸耸肩。
“当然。我拿你没办法,那我就是来求和的;你我势均力敌,那才叫谈判。”
密林深处陷入了死寂。
夜风顺着焦黑的沟壑倒灌进来,夹杂着木炭的焦糊和翻开的泥土腥气,面具上的嘴慢慢缝合,重新化作北斗七星的孔洞,继续不知疲倦地缓缓流转。
片刻后,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点意味深长。
“这十多年,你确实长进不少。”
钟镇野直视着面具,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但我看来,你却是没什么长进,竟然蛊惑一个五岁的孩子。”
面具的孔洞微微一滞,随后转速恢复如初:“只要管用,就是好手段。”
钟镇野死死盯着那张脸,足足看了五六秒。
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焦灼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他略微松了松紧绷的肩膀,把内心深处那股暴戾强压了下去。
“行,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把双手随性地往兜里一插,往前迈了两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