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听力,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它像是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语速很快,音节短促,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声音的来源不在房间里,它似乎在墙壁里面,在砖缝之间,在某种他听不出来的介质里传播。
那个声音不是连续的,它断断续续的,说几句就停一下,停几秒又开始说,每次它停下来的时候,钟镇野就能听见弟弟的呼吸声变重一下,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钟镇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那是他记在脑子里的、弟弟的手机号。
接着,他按下了拨出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拨号界面跳出来,正在呼叫。
然后,屋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很普通的铃声,是手机自带的默认铃声,在安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响亮。
那个窃窃私语的声音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停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过了几秒,钟镇野听见弟弟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被子掀开,床板吱呀一声,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又过了几秒,手机铃声停了,弟弟接起来了。
钟镇野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听见弟弟“喂”了两声,然后嘀咕了一句什么,把电话挂了,手机被放回床头柜上,床板又吱呀一声,弟弟躺回去了。
钟镇野没有在原地停留,他贴着墙,摸到了房间的后窗。
后窗比前窗小一些,窗纸也更旧,裂了好几道口子,他透过一道裂口往里看了一眼,弟弟已经躺回去了,面朝里,看不见脸,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又变回了那种睡熟了的节奏。
但那个窃窃私语的声音没有回来。
钟镇野没急着走,他继续等着……然后,就看见了一样东西。
窗户的缝隙里,有个东西,在往外钻!
那是……一张纸?
不,不是一张纸,是一小片纸,它极小极细,大概只有指甲盖的三分之一大,白白的,薄薄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但,这张纸,竟是活的!
它从窗缝里钻出来,像一条刚从蛹里爬出来的虫子,一点一点地往外挤,挤出来之后,它在窗台上停了一下,然后飘了起来,顺着夜风,朝后山的方向飘去。
钟镇野眯起了眼睛。
那明显是某种法术,有人通过这种方式,在向弟弟灌输某种想法!
他盯着那片小纸飘走的方向,没有急着追,而是他通过默言砂,在心里喊了一声汪好。
“汪姐,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喊醒所有人了。”
他的声音在默言砂里响起来:“我可能找到影响钟镇邪的东西了,这会儿要追踪去,你们醒来后,直接过来找我。”
汪好的声音很快响起来:“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钟镇野松开默言砂,盯紧了那张还在夜风里飘飞的小纸条。
它飘得不快,但很稳,像是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走,方向始终朝着后山。
钟镇野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它,又不至于被它发现。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个跟在猎物后面的猎手,耐心、专注、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