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袁氏公司的视角来看,就是他们的人还在路上,事情就已经解决了,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几个小时里,钟镇野在里面死了一次又一次,重生了一次又一次,把那个副本的每一条路都走过了一遍。
那次事件之后,袁氏公司对钟家的关注提到了最高级别。
一些当年袁老留下的旧档案被翻了出来,和新的情报放在一起比对,他们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当年那个虫茧任务中,带头的“未来人”姓钟;而那位“钟正”后来的妻子,竟然就是钟家老宅里的当家主母。
杜若。
时间线在这里打了个结。
五十年代和两千年初,被同一个姓、同一座老宅、同一个人缝在了一起。
但这个时候,袁氏公司仍然没有急着介入,他们只是观察,观察那座老宅,观察那些族人,观察那个被封印过、觉醒过、又被压下去的孩子。
他们等了好几年。
然后,大数据来了。
2015年前后,大数据在国家战略层面正式确立与起步。
袁氏公司作为袁老留下的遗产,在这方面没有落后,他们把积累了多年的情报数据化,和国家的户籍系统、医疗系统、教育系统做了交叉比对。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东阳市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所有的社会关系都是从2010年开始的,他在那一年出现在一家书店里,被书店老板收留,有了身份,办了银行卡,办了手机号。
但在那之前,关于他的任何记录都没有,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学籍档案,没有医疗记录,没有社保缴纳,没有任何一条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
他是凭空出现的。
袁氏公司开始对他保持高度关注。
观察了一年,两年,三年,他们发现这个人过着极其规律的生活,书店,家,偶尔出门采购,偶尔去一趟城郊,第周末出门旅游,没有任何社交,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但越是安静,就越不对劲。
这个过程中,少年钟镇野渐渐长大,有人发现了不对,他们开始把这个神秘人和少年钟镇野的照片放在一起比对。
眉眼,鼻梁,下颌线,走路的姿态,站立的习惯,甚至低头看书时脖子微微往左偏的角度……
一模一样。
两条线在这里撞上了。
五十年代执行虫茧任务的“钟正”,2010年凭空出现在东阳市的神秘人,钟家老宅里那个经历过觉醒又被压下去的少年钟镇野……他们是同一个人。
浑仪开始推演。
钟镇野不知道浑仪到底是什么,但浑仪的推演结果清清楚楚地写在任务索引的第一页:
钟镇野,最终有可能制造出影响社会乃至历史进程的巨大改变,超出观察红线,必须介入。
钟镇野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被一个情报组织盯了十几年,自己的存在被拆成一份一份的数据,塞进表格和文档里,被某个他不知道是人是机器的“浑仪”反复推演……这种事放在十六年前,他大概会觉得很可怕。
现在他只是觉得,这些人也挺不容易的。
盯了这么久,推演了这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制造巨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