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笔速快得惊人,笔尖在纸面上几乎没有停顿,一行接一行地往下走,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但笔画之间带着一种只有手写才有的力道变化。
她写满一页,翻过去,继续写第二页,写满第二页,翻过去,写第三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沙沙的,像秋天的风吹过落叶。
秋分小队的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叠纸越来越厚,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昼夜的嘴巴微微张着,那对小眼珠瞪得比刚才大了不少;寒暑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专注。
阴阳推了推眼镜,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眼睛越瞪越大。
“这写的是什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郑琴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继续滑动:“零号目标的日记。”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张脸上同时出现了同一种表情,震惊。
“日记?”阴阳的声音高了一些:“多久的日记?”
“最近五年。”郑琴说:“大约一周一次的频率,每篇内容不多,较为杂乱。”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底下又翻过了一页。
那叠纸已经有十几页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边缘对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钟镇野站在旁边,看着秋分小队那三张被震住了的脸,表情很平静。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写过什么日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郑琴正在用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把一份“情报”塞进这个情报分析小组的手里,只要她表现得足够专业、足够从容,就没有人会怀疑她默写下来的东西有问题。
至于日记里写什么,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的推演能力足以让她精准地往里面塞任何她想塞的东西,甚至可以提前预判对方会从哪些信息里推导出什么结论,然后顺着那个方向,把他们引到她需要他们去的地方。
郑琴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一行接一行,一页接一页,她的呼吸很稳,肩膀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整个人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高效、冷静、不知疲倦。
阴阳站在旁边,看着那叠越来越厚的纸,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感慨的东西。
“辛苦了。”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没想到他还有记日记的习惯……”
寒暑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看着郑琴写完的最后一页,忽然冒出了一句:“正经人谁记日记啊……”
“我总觉得零号目标在憋个大活。”
她说:“感觉他不是好人。”
钟镇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人,表情也微妙起来。
雷骁的嘴角抽了一下,吴笑笑把嘴唇抿住了,林盼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汪好面不改色,但眼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觉到的抖动。
几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
……都在硬生生憋笑。
郑琴终于写完了最后一笔,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吐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右手腕,那叠纸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足有几十页,边缘对齐得像是用裁纸刀切过的。
她拿起那叠纸,递给旁边已经看呆了的昼夜。
“我不确定哪些信息是有用、哪些是没用的,所以全部默写了下来。”
昼夜双手接过那叠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纸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易碎品,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下最上面的几页,眼珠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好,好。”他说,声音有点发飘:“我们马上分析……”
他转身走到电脑前面坐下来,把纸摊在键盘旁边,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文档界面,寒暑也跟了过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凑近了看那些字迹。
阴阳站在原地看着那叠纸,又看了一眼郑琴,目光里多了一层不太好形容的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同行之间的、对某种极致专业能力的认可。
“仓庚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