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写下的那些零碎的东西,那些问号、箭头、圈圈叉叉,开始自己动了起来,它们在他脑海里拼凑、组合、连接,像是一盘被打散的拼图,正在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是全部,只是一小部分,但那一小部分,是实的,他能感觉到它们落到了实处,和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嵌合在了一起,那些模糊的灵感,开始有了一点点形状。
但也就只有这一点点。
他试着继续往下推,想把那些灵感拼成一条完整的线,但拼到一半就断了,不是推不下去,是推不动,这个副本的“剧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重得很,沉得很,他的那些灵感推过去,就像用手去推一堵墙,推不动。
钟镇野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划了几下,写出来的字越来越乱,有些笔画叠在一起,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他能感觉到戚笑的那部分意识在他脑子里发出一种很微妙的信号……那是一种判断。
判断是:这个副本的剧情非常难写。
正常的灵感,很容易就能拼成剧情。但这个副本里的灵感是散的、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拼不起来,他的那些推演,只能摸到一些边边角角,根本碰不到核心。
不过钟镇野没有停。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钱包,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比手指长不了多少,干巴巴的,皱巴巴的,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但如果仔细看,能看见那干枯的表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缓慢地脉动。
人参,或者说,是某种长得像人参的东西,这是他在某个副本里找到的,一直没舍得用。
钟镇野把那人参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那一口不大,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味道很淡,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但下一秒,他的脑子炸了!
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他脑海里炸开,一瞬间,所有的角落都被照亮了!
那些刚刚还模糊的灵感,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它们不再是碎片,不再是散的,它们自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己连成了线,自己拼成了图!
钟镇野的笔开始动了。
这一次他写得很快,字迹还是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确定,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写下的仍不是完整句子,却是关键词,是方向,是那条他一直在找的线。
“袁氏非遗民俗文化产业公司,袁老留下的组织。”
“暗中调查、收集与诡异相关的事物。”
“牢记袁老的教诲,不主动触碰,只是观察、收集。”
“在出现真正有可能威胁到神州安全的重大变故前,不要轻易出手。”
“会有神秘的‘未来人’负责解决一切。”
他写到这里,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但这一次不同。”
“2010年,东阳市凭空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没有现实中的身份、来源、记录,他是谁?组织开始调查,开始发现什么……”
笔尖在本子上重重一顿。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的那些灵感猛地收束了。
它们不再散乱,不再碎片化,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像是一条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他没有看到完整的剧情,没有看到这个副本里会发生什么,但他看到了一个方向,一个大致的方向,一个只要沿着走,剧情就会自己浮现出来的方向。
就像写故事时,作者想好了大体的走向,具体的细节会在写的过程中自己长出来。
钟镇野把笔放下,抬起头。
郑琴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