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笑笑比他强不了多少。
她点的歌比雷骁新一些,但也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歌了,她的嗓音条件其实不错,但问题是记不住词,记不住词就会变成乱唱,有时候接不上,她就干脆跟着哼,哼着哼着就变成了“啦啦啦”,雷骁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钟镇野唱得不多,但每次点歌都能让全包厢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他唱凤凰传奇,而且唱得非常认真,每一句都咬字清晰,每一个转音都到位,唱到《最炫民族风》的时候还跟着节奏晃脑袋,表情投入得让人不忍直视。
慧明也唱了几首。
但他唱的不是歌,是佛经。
他点的那些曲目在ktv的点歌系统里根本搜不到,是他自己清唱的。
每次他拿起话筒,包厢里的气氛就会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灯光好像变亮了,空气好像变清新了,墙角那盏一直闪啊闪的彩灯也不闪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他一开唱,大家就感觉整个屋子都要洒满金光了。
雷骁每次听到一半就会喊“大师大师可以了可以了”,吴笑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盼盼把抱枕捂在脸上笑得浑身发抖。
慧明也不恼,放下话筒,双手合十,微微一笑,然后安静地坐回去喝茶。
汪好、郑琴、林盼盼三个人没有唱歌。
她们坐在包厢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盘骰子和几个骰盅,汪好提议玩吹牛,林盼盼积极响应,郑琴没有反对,于是三个人就这么玩了起来。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
林盼盼摇骰子,喊点数,汪好跟,郑琴加码,有来有回,气氛融洽,林盼盼运气不错,连赢了两把,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汪好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从那之后,局势就变了。
她不再猜,她直接“看”。
汪家瞳术能观察到几乎所有细节,骰盅里的点数、对手的微表情、心跳的频率、瞳孔的细微变化,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是零散的、无意义的,但在她的眼睛里,它们织成了一张精密的信息网。
她每一轮都能精准地叫出骰盅里的点数,从无错误!
林盼盼的脸开始发白。
“汪姐姐……”
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作弊。”
汪好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盼盼转向郑琴,眼睛里满是求救的信号:“琴姐,你帮帮我。”
郑琴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
她拿起骰盅,摇了摇,放下,然后开口叫了一个点数,那点数不大不小,卡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既不是林盼盼能轻松跟上的,也不是汪好能轻松看穿的。
林盼盼松了一口气,以为来了救星。
但她很快发现,郑琴比汪好更可怕。
汪好只是猜到了结果,但郑琴是在推演过程。
她能算出汪好下一步会叫什么,能算出林盼盼手里有什么牌,能算出这局谁会赢谁会输,甚至连下一局、下下局的结果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几轮下来,林盼盼脸上的纸条从两条变成了六条,从六条变成了十二条,从十二条变成了……她已经数不清了。
那些纸条从她的额头垂下来,遮住了眉毛,又从脸颊两边垂下来,遮住了耳朵,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像一棵挂满了祈福带的许愿树。
她每输一局,就撕一条纸条,蘸一点水,贴在脸上,贴到最后,她整张脸都被纸条盖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从纸条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汪好和郑琴对视了一眼。
“要不……”汪好问:“我们不用能力了?”
林盼盼猛地掀开脸上的纸条,露出一张被贴得花花绿绿的脸:“真的?”
“真的。”郑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