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他说的‘不执著’,可能有另一个意思。”
汪好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颜昊张了张嘴,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沉默了好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下了。
“算了。”他摇了摇头:“我自己也没理顺,就不说出来误导你们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自嘲轻笑:“可惜了,费了死劲请个神,结果啥也没问出来,那些回答,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吴笑笑站在病床边,闻言转过头来,看了颜昊一眼。
“至少,我们把能尝试的事都试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很确定的东西。
颜昊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吴笑笑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尽人事,听天命。”
颜昊笑了一声:“那你师父可不是个听天命的人。”
吴笑笑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雷骁把凉茶喝完了,杯子往桌上一放,他站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行了,此间事了,睡觉睡觉。”
他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调子,但还是能听出底下的疲惫:“我这两天的觉全搭进去了,再不补一补,等进副本的时候我就成一具干尸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笑笑。”
他问:“大师和盼盼那边,他们怎么样了?”
吴笑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还没有消息。”她说:“应该还在忙。”
雷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颜昊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商人做派,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包。
“我也走了。”他说:“有消息随时联系。”
汪好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门。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段长长的录音波形。
她按下了停止键,又按下了保存键,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录音已保存。”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与此同时,钟家老宅。
上一次有人来这里,大约是一周前。
钟镇野带着吴笑笑回来过一趟,在后山待了小半天,在前院后院转了转,又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关门,那些厚重的木门就那么半敞着,任由山风灌进去,把堂屋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一周多过去,那些痕迹还在,门框上被蹭掉的漆,青石板上被踩碎的苔藓,院子里被踢到角落的破瓦罐,还有祠堂门槛上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几道浅浅白印。
但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风都懒得往里钻。
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气息,那些笑声、哭声、说话声、脚步声,全都被时间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沉默的、正在腐烂的木头和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