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面上连红印都没有,皮肤光滑得像是刚打过一盆温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连皮都没破,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设备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颗大脑在透明罩子里缓缓搏动,纹路闪烁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不少,明显是在高速运算。
半晌后,扬声器里终于传出柯长生的声音。
“你……刚刚没用杀意?”
钟镇野转过身,靠在那面还在冒烟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口袋里。
“没。”他笑道。
设备又沉默了。
那颗大脑的纹路闪烁得更快了,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白光。
那些连接着内脏和神经的管线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嗡嗡声,像是整台设备都在超频运转。
“但这怎么可能?”
柯长生的声音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诡怨回廊中虽然有适当增强身体素质的药剂,可使用效果非常有限,并不可能突破人体极限。”
“人体的肌肉纤维、骨骼密度、神经传导速度,都有物理意义上的上限,这是写在我们基因里的天花板。你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肌肉能输出的极限,更不用说你的骨骼和关节承受的反作用力……”
“你说的那些都对。”钟镇野打断他,笑了笑。
他偏过头,看着设备里那颗还在疯狂闪烁的大脑:“但你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做这么多实验、操作,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设备的嗡嗡声停了。
“请指教。”柯长生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钟镇野笑了一下,从墙边直起身,走到设备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谈不上指教。”
他语气很放松:“这些年我在副本里尝试过融合太多太多不同的力量,你也知道,那些力量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的来自邪祟,有的来自道具,有的来自某些特殊的副本机制,还有些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其中大多都失败了。那些力量在我体内互相冲撞、互相抵消,最后什么都没剩下,我花了很多年才搞明白一件事,我不是容器,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里塞的。”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所以后来我换了个思路,既然融合不了,那就用来淬炼,我把那些失败的力量导进肌肉里,让它们像锤子一样反复捶打我的肌肉纤维,打碎了重组,重组了再打碎……”
“我的肌肉早已经是另外一种材料了,骨骼里渗进了那些力量的残留物,硬度和韧性都远超正常水平。神经也是,我把那些力量拆成最细的丝线,一根一根地缠在我的神经纤维上,让它们像绝缘层一样保护着神经,同时也在不断地刺激、强化。”
柯长生没有插话,设备安安静静的,只有营养液循环系统发出的细微水流声。
“这十六年里,我在副本外的时间里,是很无聊的,所以,都在干这件事。”
钟镇野继续说:“我锻炼自己,把自己当一块铁,反复锻打、淬火、再锻打,那些用不上的力量,全被我拿来当锤子了。”
设备沉默了一会儿。
“人体不可能承受这种级别的力量。”
柯长生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你的肌肉密度再高,骨骼再硬,神经再强,也有一个极限。这种程度的改造,早就应该把你整个人从内部撕碎了。除非……”
他停住了。
钟镇野笑着接过话:“除非我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能够保护住我。”
柯长生没有立刻回应。
那颗大脑的纹路缓慢地搏动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运算什么。
“杀意。”他说。
“杀意。”钟镇野点了点头。
“你用它来保护自己不被自己的力量撕碎?”
“不止是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