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条火龙被巨手捏碎了。
杀意像一只铁拳,把那九条咆哮的火龙攥在掌心里,然后猛地收紧,火龙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炸成无数细小的火星,在空中轰然熄灭!
柯长生的身体,亦在那道冲击波中被撕碎了。
那些管线一根接一根崩断,白大褂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飘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那具躯体在杀意的面前,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从中心开始龟裂,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然后在半空中就被余波碾成粉末。
那台设备也被掀翻了。
它似乎被什么东西保护着,能够抵御绝大部分冲击力,但透明罩子还是裂开了一道缝,淡蓝色的营养液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箱体往下流。
那些管线被扯断,断口处冒出电火花,那些内脏在箱体里剧烈抽搐,但罩子没有碎,它撑住了,那颗大脑在营养液里晃了晃,纹路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慢慢地,坍塌结束、烟尘散尽。
钟镇野站在废墟中央。
他周围几十米的地面已经被削去了整整一层,露出下面还在冒烟的岩层,他的身上也有伤,左臂垂着,骨头断了,胸口有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站着,杀意在他体内涌动,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他残破的身体。
钟镇野抬起头,看着角落里那台还在运转的设备,大脑在营养液里缓缓搏动,纹路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像是在深呼吸。
扬声器里传来柯长生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点疲惫。
“你这样……我要重新造一具身体了。”
钟镇野笑了一下。
他拖着那条还没完全修复的腿,一步一步朝设备走过去。
炸开的海水化作一场暴雨,从破开的天花板落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身上的血冲成一道一道的淡红色痕迹。
他走到设备前面,盘腿坐下来,后背靠着一块还冒着烟的混凝土碎块。
“你实验体里素材这么多,怕什么……噢不对,好像被我们打爆了,不过没事,相信你能会议室。”
他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轻松:“现在感觉如何?体验到了多少?”
设备沉默了一会儿。
那颗大脑的纹路缓缓闪烁,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战斗中的每一个瞬间。
它在消化,在吸收,在理解。
“受益匪浅。”
柯长生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我对你的力量来源非常好奇。但我更好奇的是,你的杀意,似乎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有所不同。”
“当然。”
钟镇野耸耸肩:“那时我使出的力量,更多属于某个喜欢吃人的大邪祟。”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那颗在透明罩子里缓缓搏动的大脑。
“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说。”
远处,颜昊从沙滩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废墟这边走。
他走进废墟,看见钟镇野盘腿坐在设备旁边,正和那个大脑聊天。
“妈的,你们终于打完了。”
颜昊哈哈一笑,在旁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碎石头坐下来,和他们开始一起聊天。
钟镇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
那些关于阴七星的事,关于七位命主的事,关于那个闭环里的事,关于他打破闭环之后独自走过的十六年,他一样一样地说着,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省略。
海风从破开的墙壁里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和远处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
那颗大脑安静地悬浮在营养液里,纹路缓缓闪烁,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