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不是破坏性的,它是控制,精确到细胞级别的控制!
钟镇野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某种外力触碰、拨动、调整,那些细胞像是一架庞大钢琴上的琴键,而柯长生是一个极其熟练的钢琴师,手指在琴键上飞速划过,弹出一首他听不见的曲子。
然后,他的左脸颊上,一小块皮肤突然炸开了。
这一刹那发生了什么?
钟镇野感受了一下,随后瞳孔微缩。
他明白了,那部分血肉中,每一颗细胞都被那股力量精准地引爆,像一排被同时点燃的爆竹!
刹那间,钟镇野脸上血肉飞溅,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纤维还在微微抽搐,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的右肩也炸开了。
然后是左肋、右臂、胸口、腹部,一处接一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按下了一个又一个引爆开关!
一瞬间,血肉横飞,骨骼碎裂,钟镇野的内脏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呵。”
颜昊眯起了眼:“上来就使这种招啊。”
不到两秒,钟镇野整个人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
他的左脸没了半边,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只剩下几根残存的肌腱,晃荡着,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溅了一地;他的胸腔被炸开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肺叶在艰难地起伏,心脏在血泊中跳动,一下一下。
颜昊皱起眉。
他见过很多战斗,见过很多血腥的场面,但他没见过一个人被打成这样还能站着。
而钟镇野就是站着,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拆散了骨架的稻草人,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去,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面前那个无头的身影,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笑意。
接着,杀意再一次从他体内涌出来了。
暗红色的、浓稠如血的雾气从他的每一个伤口里喷涌而出,像是被唤醒的野兽,像是被释放的洪水,在他身上翻涌。
那些雾气钻进碎裂的肌肉里,填进那些断裂的骨骼中,渗进那些破损的血管内。
它们像胶水一样把那些碎片粘在一起,像针线一样把那些裂口缝合起来,像支架一样把那些断掉的骨头重新撑起来。
颜昊看见那些炸飞的血肉从地上飘起来。
那些碎肉、碎骨、碎裂的皮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捡起来,一块一块地倒飞回它们该在的地方。
左脸的那块皮肉贴回去了,颧骨上的裂痕合拢了,右臂的断口处那些肌腱像蛇一样蠕动、纠缠、重新连接,胸腔上的大洞被填平了,那些被炸碎的肋骨重新拼合,那些被撕裂的肺叶重新膨胀,那颗心脏在血泊中跳动得越来越有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钟镇野的脸恢复了原样,右臂重新长好,胸腔上的大洞连疤痕都没有!
他的衣服上全是洞,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次不错,再来。”他说。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场馆里的灯灭了。
那一瞬间,黑暗像一头从地底钻出来的巨兽,张开大口,把整个战斗模拟场一口吞下!
颜昊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高的嗡嗡声。
然后,光又回来了。
但亮起的不是灯,而是柯长生。
他的无头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全身被一层刺目的白光笼罩着。
这光是从他体内亮起的,他的白大褂在光芒中猎猎作响,那些管线在他身后绷得像弓弦,发出尖锐的嗡鸣,然后,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
啪。
又是一个响指!
那个响指的声音不大,但它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