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逃避什么,不是在躲藏什么,他是在修行。
钟镇野看得出来,那些极限的环境,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那些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磨砺,都是钟镇邪在把自己锻造成一件武器。
钟镇野看着那些照片,目光从一张移到另一张,很慢,很仔细。
这些照片他看过无数次了,每一张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但他还是会这样看,一张一张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年多以前,他花了大价钱,在夜墟论坛的商城里找了一个追踪商家。
这场交易花了他近百万积分,据那个追踪者所言,是因为追踪钟镇邪……需要跨越的维度太多了。
要追踪一个人,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世界,本来不难。
但钟镇邪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的存在本身就被某种力量保护着,像一层雾,遮住了所有试图窥探他的目光。
那个追踪者,帮钟镇野拨开了雾。
他找到了弟弟的位置,在国外的某个小镇,然后他看见了那些照片里的画面,他把那些画面保存下来,一张一张打印出来,贴在这面墙上。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找他,以他现在的力量,没有人能阻止他,他可以飞到地球的另一边,站在钟镇邪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但他没有。
他等了一年多,还是没有。
不是不敢,是时候不对。
他要先做完《畲山·续》里的事。
那个副本,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如果他能在那里改变什么,那么现在这个弟弟,这个在世界各地流浪、把自己锻造成武器的弟弟,也许就不再是如今模样了,那些需要追问的答案,也许就不再需要了。
所以他等。
他等得起,十六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钟镇邪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钟镇野早就看出来了。
那些极限的地点,那些精确的训练计划,那些看似随机实则环环相扣的路线,都是背后有人在指导他。
那个人很谨慎,从来没有被追踪者发现过,但钟镇野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像影子一样,跟在钟镇邪身后,或者走在他前面,替他铺路,替他清障。
换成以前,他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去调查那个人是谁,在策划什么,对钟镇邪有什么目的……但现在的他一点也不着急。
岁月不仅给了他沧桑,也给了他难以想象的沉稳,他能等,也等得起。
如果《畲山·续》里的一切都能改变,那么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些秘密,那些谋划,那些背后的手,如果历史被改写,它们会自然浮现,又或是消散在重新流动的时间里。
他不急。
他把目光从照片墙上移开,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漆已经泛黄了,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他盯着那些裂纹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张地图,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