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耸了耸肩。
“是也不是吧。”
他说,语气很随意:“当然,也不仅仅因为你是连家人。要知道,照你这么折腾下去,大家也都要完蛋。”
连家人的眼球转动得更快了,像是在拼命理解这句话。
“我不懂……”他说。
钟镇野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附身的这个npc,是怨仙计划的一个关键人物。”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想要的太多了,会破坏怨仙计划前置的平衡。我也劝过你,你又不肯放弃……”
他顿了顿。
“那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连家人还想说什么,他的嘴张开了,那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上下磕碰着,像是想要挤出什么声音,但钟镇野没有给他机会。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没有声光电效果,没有光芒,没有震动,只是轻轻一响。
然后,那个连家人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还在,还有呼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他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了。
那些在眼眶里转动的眼球停止了,那双还在挣扎的手垂了下来,那张还在试图说话的嘴闭上了。
他像一具被掏空了内核的躯壳,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身上的皮肤也彻底融化了,暗红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纹理清晰得触目惊心。
下一秒,墓室深处传来了动静。
石碑旁的地面开始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苏醒,那些青石板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缓缓滑去,露出下面一个方方正正的凹槽,然后,一个东西从凹槽里升了起来。
冰棺。
透明的,竖着的,棺壁很厚,材质不明,随后,棺盖自动打开了,像一扇无声的门。
钟镇野一挥手,地上那具没有皮肤的躯体就飘了起来,稳稳地飘进冰棺里。
它在棺中直立着,和棺壁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那些暗红色的肌肉在透明的棺壁后面微微起伏,随后棺盖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接着,周围的兵傀里,有一个动了。
那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比其他兵傀高出一个头,身上的铠甲也更精致,它戴着一顶铜盔,盔顶上插着一根已经褪色的红缨,腰间挂着一柄青铜剑,剑鞘上的纹饰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了。
它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从沉睡中苏醒。
接着,它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放在胸前,对着钟镇野行了一个古礼。
“多谢国师,完成吾主之愿。”
它的声音很低沉,带着金属的共鸣。
钟镇野看着它,淡淡地说:“接下来,你们就在这里守着他吧,我走了。”
闻言,那些兵傀齐齐动了一下。
它们像被同一根线牵动一样,同时转过身,面朝钟镇野,然后单膝跪地,铠甲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沉闷而厚重。
钟镇野没有再看它们。
他转过身,脚步一动,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墓室外面。
阳光很烈,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