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她问。
“确定。”汪好没有犹豫。
汪绍衡和秦婉良对视了一眼。
“这些东西……”汪绍衡开口。
“别问了。”汪好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这部分我不能说。”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能说,汪绍衡也没有追问。
汪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雕像和画像,脑海里却在飞速转动着。
她想起了《注定》副本的最后,钟镇野跟着那个游戏引导员离开了,说要去另一条时间线,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但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她忽然明白了。
他还在游戏里,只是独自一人。
在那些副本里,他去到了更古老、更久远的时代,他在那里解决着一个个事件,帮着一批又一批的人,然后被人记下来,刻在石头上,画在丝帛上,写进泛黄的古书里。
而那些记录,被她的曾爷爷汪岩,在一个又一个的古墓和遗迹中发现了。
汪岩是在《注定》副本里跟着他们一行人经历了寻找虫茧任务的,那段经历对他的影响太深了。
所以……或许是在多年后,他无意地看见了某个记录,记录里有一个拿着棍子、周身环绕血雾的人时,他立刻就认出了那种气质。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搜集这些东西,一件又一件,一年又一年,直到他去世。
汪好转过头,看着父亲:“这些事,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汪绍衡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秦婉良替他说了:“你爸找人算过你的命……他认为你不适合接任汪家,所以,这些事,自然也不能被你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明显的心疼。
汪好冷笑了一声:“为什么现在我又可以知道了?”
“你应该知道原因的。”
汪绍衡声音很低,很沉,也很坦然。
汪好的神色不太好,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书放回壁龛里,转身继续往下走。
石阶还在延伸。
两侧的壁龛越来越多,里面的东西也越来越杂。
有些雕像已经残缺不全了,缺了胳膊少了腿;有些画像模糊得只剩下一团颜色;有些刻在石板上的图案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见了。
但每一件东西里,她都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不大的藏室,方方正正的,像是被人从岩石里硬凿出来的,四面的墙壁上嵌着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陶罐、铜器、玉片、骨板、竹简、丝帛。
汪好走过去,凑近看了看。
而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它们都在讲述同一个人。
那些纹饰里,那个拿棍子的人一次次出现。
他面对各种各样的怪物,有的像山,有的像河,有的像风,有的像影子,他和它们战斗,或者对峙,或者只是站在那里。
汪好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忽然开口问道:“曾爷爷收集的这些东西……爷爷,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汪绍衡怔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