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爷爷,汪岩。
她在副本里见过自己的曾爷爷,那时他二十多岁,还很年轻,后来……后来他又经历了什么?
“所以,是曾爷爷那一辈,就发现了什么?”她问。
汪绍衡没有回答,因为大厅已经开始变化了。
最先动的是书架。
北侧那面墙上的书架,开始缓慢地向外移动,以中心为轴,像一扇巨大的门,缓慢地朝外打开,书架上的书纹丝不动,那些古籍、那些摆件,全都稳稳地待在原处,像是长在了上面。
然后是壁炉,东侧的壁炉开始下沉,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缓缓地沉进地面,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西侧的鱼缸也在动,整面墙的鱼缸连同里面的水、鱼、假山、水草,一起向旁边滑动,水面没有一丝波纹,锦鲤甚至没有察觉,还在优哉游哉地游着。
地板在重组。
那些大理石石板开始移动,像拼图被重新排列,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有的滑向左边,有的滑向右边,有的沉下去,有的升上来,它们彼此交错,严丝合缝,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得像钟表的齿轮。
天花板也在动,那些装饰性的木格栅开始旋转,每一格都转到不同的角度,露出背后的金属结构。
那束从天窗照进来的阳光,此刻已经被那些金属格栅分割成无数条细线,它们投射在地板上、墙壁上、书架上、柱子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精密的光网,而那些光线的交叉点,正是刚才汪绍衡摆放那些零件的位置。
每一个交叉点上,都有一样东西在发光。
那本书,那个玉琮,那个铜铃,那枚骨片,那根羽毛……它们在光线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光芒,像一盏盏被点亮的小灯。
它们在光网中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沿着那些光线编织成的路径,从一个节点流向另一个节点,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汪好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这一切。
咔。
大厅中央,那些大理石石板移动到最后的位置,露出一个由光线勾勒出的图形。
然后,图形开始旋转。
那些细密的光线像无数条游动的蛇,在那些纹路里穿行、交织、分离、重组,它们越转越快,越来越亮,最后所有的光芒汇聚到图形的中心,凝成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道光射向西侧的墙壁。
墙面开始变化了。
那些墙砖像鳞片一样一片一片翘起来,每一片都翻转到精确的角度,露出背后的金属板,金属板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被光照亮,开始流动,像活的一样,在金属板表面游走、交织、重新排列。
“这……”
饶是汪好足够见多识广,此时也不免震惊无比。
就算是最大最复杂的墓里,也未必能够见到如此精巧的结构!
自己的爷爷、曾爷爷,他们到底藏了什么?
随后,整面墙开始左右移动。
最外面的一层向左滑开,露出后面的一层;第二层向右滑开,露出更后面的一层;第三层向左,第四层向右,像拉开一扇折叠门,又像翻开一本巨大的书,每一层都严丝合缝,每一层的移动都精确到毫米。
当最后一层滑开的时候,墙壁后面露出了一个夹层。
不大,大约两米宽,一人高,夹层里面有一道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汪好站在那里,看着那道楼梯。
风从楼梯口吹上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副本里的那些日子,那些古墓,那些地宫,那些被掩埋了千百年的通道,她走过很多这样的楼梯,而现在,在她自己家的客厅里,也有一道这样的楼梯。
“这道楼梯下边的东西,是你曾爷爷留下的。”
汪绍衡平静地说道:“他说,等到汪家需要用它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你了。”
汪好看着那道楼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明白了,我这就下去看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