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瞬间,他曾经有过一个短暂的明悟,那时候他没有细想,只是凭着本能做出了选择,但现在,那段记忆正在被重新解读。
他看见自己站在那里,手按在面具上,那些负面的情绪正在心底翻涌,那些愤怒、懊恼、不甘正在侵蚀他的理智。他在犹豫,要不要摘下面具,还是继续保持着这种强大的状态。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不是死亡的恐惧,不是失败的恐惧,不是任何外在的、具体的恐惧。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意识到,如果戴上面具,那个“自己”就会消失,那些属于他的记忆,那些属于他的感情,那些让他成为“钟镇野”的东西,都会被一点一点抹去,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具披着人皮的空壳,一个和他一模一样、却不再是他的东西。
那种恐惧,比死亡更深。
然后,在梦中,未来的自己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在此刻从心底涌出,让他的感悟得到释放!
那时的自己,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到浑身发抖!
但是……正是那种恐惧,让他有了勇气去面对未知的未来,去打破那个已经持续了无数个循环的闭环。
钟镇野看着那段记忆,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原本就存在的,还是刚刚被改写进去的,但不管怎样,它现在在他记忆里,成为了他做出那个选择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唔!”
就在这时,一声呻吟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小钟镇野。
那孩子还悬浮在半空中,那些光芒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余晖环绕着他。但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那痛苦不是力量融合的痛苦,是另一种东西。
那些被压抑在最深处的记忆,那些被压制的东西,正在最后这一刻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小钟镇野的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眼角渗出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那些残存的光芒里。
钟镇野看着那张扭曲的小脸,心里猛地一紧。
他记得。
在第一玩家的记忆里,这个阶段,小钟镇野也会经历这样的痛苦,第一玩家的做法是……
摘掉它们。
用那双虚影凝聚的手,伸进小钟镇野的脑海深处,把那团透明的、藏着所有痛苦的光团,捏碎。
从此以后,这个孩子不会再记得任何痛苦的事。
不会再记得那些被关在木屋里的孤独,不会再记得那些骂他“妖怪”的声音,不会再记得那些隔着门窗看着他的父母。
他会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重新开始。
钟镇野看着那个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孩子,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里不断渗出的泪水。
他的手慢慢握紧了。
自己,也要这样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