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远:“无法看着自己家人死去?呵呵,呵呵呵……”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落在钟镇野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却又不带任何杀意,只是冷,纯粹的冷,像冬天最深处的冰。
“那你又知道,那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吗?”
“愿闻其详。”钟镇野轻声应道。
第一玩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你或许不知道,《畲山》还有一个后置副本,正是我们全家被镇邪杀光的那一次。”
钟镇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第一玩家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那丝冷笑又深了一点。
“那一段故事被做成副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只要我们不是玩家身份,就无法改变那段历史。”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里停留了一会儿:“你想要在那个时间回到那里去改变一切?我告诉你……做不到的。”
钟镇野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长得像是过了很久。
木屋里的灯光还在摇晃,投下蛛网般晃动的阴影,远处那些被压住的亲戚还在发出含混的呻吟,但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有多难?”他问。
第一玩家笑了。
一开始只是轻笑,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肩膀开始抖动,整个人都在轻轻震颤!
“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大,最后变成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在木屋周围回荡,震得那些模糊的影子都在微微颤抖,震得头顶的灯泡都在摇晃。
“有多难?”
他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重复着这句话:“无数个闭环中,无数个我们都尝试过。你说有多难?!”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张脸瞬间恢复了那种冷漠的神性,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七命主的意志会以任何方式阻止我们。”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无论你如何尝试在那个时间点回家,都绝不可能做到。”
“你坐车车便会爆炸,你走路路便会被截断,甚至大楼会倒塌,山体会坍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阻止你……会有更多更多的人因此而死,就因为你想回去。”
钟镇野沉默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平,很缓,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脑海里,无数个念头正在疯狂转动。
那些命主的话,那些关于因果的推演,那些他曾经以为是“注定”的东西……雷骁被抹去的过去,汪妤洁丢失的二十三年,慧明“空执”时的那些话……
所有的碎片,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那它既然是副本,我们就在副本中改变它。”他开口了。
第一玩家看着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更夸张,更嘲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