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认得你,不仅如此,他们仍然尊重你、爱戴你。”
杜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别安慰我了。”
钟镇野摇了摇头。
“我没有安慰你。”他说,语气很认真:“我说的是真的,相信我,我知道。”
杜若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又问。
“那么,你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吗?”
这又是一个她之前问过的问题。
钟镇野看着前方,脚步没有停。
“所有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不会有人死。或许,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一切。”
他说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回答得极其认真。
杜若闻言一怔。
“我们会忘记这一切吗?”她问。
钟镇野点了点头:“当然,忘记了也是件好事,这样的记忆,留着只会带来不幸与痛苦。”
杜若沉默着走了一段。
然后她开口,再次提出了那个要求:“如果可以,能别让我忘记这一切吗?”
钟镇野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是坚定,是责任,是一个老人看着后辈拼命时,想要替他分担些什么的渴望。
钟镇野笑了笑,上一次,他没能看懂这双眼睛里的东西,或者他看懂了,但根本无法与其共情,不过这一次,他明白了。
于是他反问:“我知道,总要有人记得一切,以防止某些不好的事情再次发生,对吗?”
杜若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然后,她轻轻笑了:“是啊……而且,你做了这么多,也总要有人记得,不是吗?”
钟镇野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有那个能力,会让你记住的。”
杜若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很柔:“你一直,都是我认识的那个钟镇野。”
钟镇野没有回答,他只是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木屋越来越近了。
那个小小的木屋立在空地上,和之前一模一样,那些木板还是那个颜色,那扇门还是那个方向,那个窗户还是那个大小。
但这一次,钟镇野看着它,心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来这里,他戴着面具,冷眼看着一切。
这一次,他没有。
他看着那座木屋,看着那个曾经关押了幼年自己好几年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木屋前,钟永群坐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