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话语,奴家听过无数次啦,过去听过,未来还要听。小郎君呀,莫要费那心思,顺着路走便是,走着走着,自然就到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魅惑,像是最温柔的情人在耳边呢喃,又像是最危险的陷阱在等着人跳进去。
欲媸。
只有祂,才会把“你必须听话”说得像“我爱你”一样。
钟镇野看着祂们,嘴角慢慢勾起。
那是一个冷笑。
“不对。”
“你们想要的,难道不是完成李峻峰给你们定下的最初愿望,带走这个世间所有的诡异与邪祟,让世界恢复平静么?”
钟镇野缓缓问道:“如果你们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在闭环中做这件事?”
虚无中沉默了一瞬。
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身影轻轻颤了颤,那是哀伶。
“会做到的……会做到的……终有一日……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你且去……你且去……”
祂开口的时候,声音凄美,哀婉,让人听了心碎,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永恒的悲伤,像是在为永远无法到来的那一天哭泣,又像是在为注定的离别哀悼。
另一个身影接过话。
“吾可观未来,可见无穷。待你携阴七星之力,洞察古今,遍观轮回,《畲山》之事,不过举手之劳。过去可铺,未来可平,一切皆定。”
这是妄瞳。
话音刚落,妄瞳的那些眼睛里,开始浮现出无数画面。
钟镇野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是已经平息的战斗。
那张阴七星面具戴在脸上,七个孔洞流转着幽深的光,他抬起手,那些弥漫的邪气就像听话的羊群一样,被他收进掌心。
《畲山》副本完成了。
那个画面消散,新的画面浮现。
他看见自己站在无数副本的尽头,浑身笼罩着七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等他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更强大,更冷漠,更像一个神。
“此后十余载,汝为第一玩家,无可争锋。待时运流转,自当归于正轨。”
藏在最深阴影里的那个身影终于开口了……
那是惧魊。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祂开口的时候,那声音像是从无数人的恐惧中传来,低沉,沙哑,让人听了心里发颤。
然后,钟镇野看见了更远的未来。
那是一个熟悉的场景……那是他们陵光小队的海上基地,那间他们熟悉的会议室中。
他曾经的队友们,重新聚首了。
他看见汪好。
汪姐不再是那个五十多岁的样子,她恢复了年轻,此刻靠着椅背,眺望着远处的海面,怅然若失。
他看见林盼盼,她翻着手机,手机上是他们小队曾经的合照,她扁着嘴,抚着钟镇野的照片,神情低落。
他看见雷骁,雷哥还是“云枢子”道长的模样,但他似乎拥有了他们那位队友“雷骁”的记忆,正趴着桌上画着符,嘴里嘀咕着什么。
他看见慧明,大师面目悲悯,正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还有吴笑笑,他的徒弟,也已经被复活,她站在房间外,凭栏而立、手握百八烦恼棍,风吹动了她的长发,也吹落了她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