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冷笑一声:“这恐怕不是我能决定的。”
杜若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你如此这么强大,你一定可以做到。”
钟镇野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接这话,而是反问:“你为什么想要记得?”
杜若想了想。
“总要有人记得一切。”她说道:“以防止某些不好的事情再次发生。”
钟镇野呵呵笑了:“无聊的执著。”
他顿了顿,然后说:“行吧,我答应你,如果我有那个能力,会让你记住的。”
杜若看着他,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很柔:“虽然你很多地方变了,但是有些东西并没有变化,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钟镇野。”
钟镇野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
终于,木屋出现在眼前。
那座小小的木屋立在空地上,和之前一模一样,那些木板还是那个颜色,那扇门还是那个方向,那个窗户还是那个大小。
木屋前,钟永群坐在草地上。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胸膛,但那个位置没有胸膛,只有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像肿瘤一样的心脏,它从胸腔里挤出来,撑破了皮肤,露在外面,一下一下地跳着。
他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木屋门口,吴雅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的肚子很大,大得像快要生了。她穿着那件碎花褂子,头发有些乱,垂在肩上,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她怀里抱着小钟镇野,那个五六岁的孩子抱着那本破破烂烂的画册,正低头翻看。
整个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杜若站在钟镇野身边,看着那一幕,眼眶红了。
她看见了钟永群,那个曾经憨厚老实的年轻人,那个叫她奶奶时总是笑着的男人,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看见了吴雅,那个温柔坚强的女人,那个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的母亲,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看见了小钟镇野,那个她亲手抱过、哄过、讲故事的曾孙,变成了这副样子。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我就……这样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也有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钟镇野歪了歪头。
“去吧。”他淡淡地说道:“看看你能取得成效,还是就这样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