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血,干了的血,新鲜的血液,一层又一层。他看着那双手,浑身都在发抖。
“我不想这样……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他抬起头,看着钟镇野,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满是哀求。
然后,钟怀山不再说话,也不动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看着钟镇野,但里面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他死了。
那些血荄和黑色怪物的力量被剥离之后,他那些早就崩溃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钟镇野靠近过去,检查他的状态。
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体冰凉,确实是死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了杜若。
之前打败杜若之后,她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那种不死不活的状态,有呼吸,有心跳,但什么意识都没有,像是植物人。
为什么?
因为血荄和黑色怪物的力量还在。
那些力量支撑着她,维持着她最基本的生命迹象,她不会死,但也不会活,就那么卡在半死不活的状态里,永远出不来。
而钟怀山,那些力量被剥离之后,他那些早就崩溃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钟镇野直起身子,歪了歪头。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
那些亲戚,他们不是还能活,他们是已经死了。
是血荄和黑色怪物的力量把他们吊着一口气,让他们以那种不生不死的样子继续存在着,剥离掉那些力量,他们确实能恢复神智,但也会立刻死去,因为他们早就不是活人了。
钟镇野站在那里,看着钟怀山的尸体,看着远处那些还在游荡的亲戚,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如果是这样,哪怕最终将黑色怪物封印进幼年的我体内,换来一个满是死域的钟家,对当年的我来说,也不是新生吧?”
“所以……我还要救活他们?”
他吃吃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真是……恶心的任务啊。”
他站在那里,笑了一会儿,然后那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所以,等我费尽心思救活所有人后,过个十来年,我可爱的弟弟,却又把所有人杀了?”
“呵呵……弟弟啊弟弟,我真是,越来越恨你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也带着浓烈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