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一次次戴上面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钟镇野!”
那声音沙哑,苍老,像是用尽了全力在喊,又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钟镇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杜若的声音。
“钟镇野……你、你在哪……”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高有时低,有时像是痛苦的惨叫,有时又像是快乐的欢呼,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那一声呼喊里交织,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救救我们啊……”
又是一声,那声音更近了,像是从老宅门口传过来的。
杜若的声音里,痛苦和快乐混在一起,惨叫声和欢呼声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拼命想要冲出来。
“快来……救我们……钟镇野……快来啊!!!”
那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厉,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又变成了一阵诡异的狂笑。
钟镇野听着那个声音,那股愤怒终于压不住了!
它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烧断了他所有的克制,烧得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不能再躲了!
情绪控制着他从树丛后面站起来,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他伸出手,从怀里取出那张面具。
阴七星。
这一次,钟镇野不敢有任何犹豫,他在自己被负面情绪冲垮之前,就先一步,将面具扣在了脸上。
然后,那些汹涌的负面情绪,那些愤怒、懊恼、不甘、怨恨,那些让他快要失控的东西,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并未消失消失。
相反,它们从他意识的表层沉下去,沉到深处,沉到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一股阴森的暗流,在他心底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还在那里,但它们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他的眼神变得平静。
然而,那是一种诡异的平静,是一团没有温度的光。
他站在那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反正都是能重置的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怕什么……瞎担心。”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对劲。
不对。
这种态度不对。
这是把生命当什么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抽干的亲戚,那些惨叫,它们都是真的,都是正在发生的,就算能重置,也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
他心里涌起一丝不满,对自己不满。
但那一丝不满刚涌上来,就像水滴落进滚烫的岩浆,瞬间蒸发,融化进那股阴森的暗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眨了眨眼,没有再想这件事。
他站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