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在笑,那双眼睛还看着那个方向,看着他的妻儿。
那些触手吸得更猛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看见嘴唇在动,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说……
“快……走……”
吴雅没有回头。
她只是抱着孩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钟镇野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人,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是看着,看着,看着。
终于,钟永群不动了。
那些触手松开,那具干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就躺在那里,躺在木屋前的草地上,那张干瘪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个笑容。
钟镇野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被那些触手缠住,被那些力量吸干,被扔在地上,像一堆垃圾。
那股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烧得他全身都在发抖!
他想冲上去,想杀了那个东西,想把它撕成碎片,让它给父亲陪葬!
但他没有动。
他硬生生压住了。
因为还没到时候,因为他必须知道,那个孩子的极限在哪里。
因为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机会。
钟镇野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压制着体内的负面情绪,却不知间觉已经将指甲陷进肉里,血一直在流,但他感觉不到疼。
中年人看着那具干尸,满意地笑了。
“废物……”它喃喃道,然后抬起头,看向木屋。
看向吴雅,看向她身后那个孩子。
小钟镇野抱紧了母亲,把脸埋在她背上。
“妈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怕……”
一直闭着眼的吴雅,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回头,没有去看那个怪物,没有去看那具干尸,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钟镇野的头。
“不怕不怕。”她的声音温柔极了,和平时一模一样,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给你讲故事。”
中年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它看着那个女人,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它不明白,这个女人凭什么不怕?凭什么还敢坐在那里讲故事?它杀了她丈夫,它马上就要杀了她,她凭什么不怕?
但它没有多想,它只是狞笑着,继续往前飘。
那些触手在它身周舞动,随时准备扑上去。
而吴雅,已经开始讲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每天晚上哄孩子睡觉时那样。
“从前有个人,他叫杰克。”
不知为何,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些触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杰克的愿望是做个水手,但他妈妈总是不允许,因为妈妈觉得,大海很危险。”
中年人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它的身体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