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冲击太强了,强到杀意都无法压制,那些杀意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死死地挡在外面,而那冲击还在继续,还在深入,还在改变他!
钟镇野抬起头,看向杜若。
她想干什么?她要把自己变成那些邪祟吗?
“阿正……”
一个声音从那披头散发的老妇嘴里传出来。
那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温柔。
“阿正,你回来了吗……”
杜若站起来,朝他走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种空洞的诡异期待。
“我们一起走……”她伸出手,朝他抓来:“一起走……”
那一瞬间,那股冲击变得更猛烈了!
猛到钟镇野的大脑都开始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正在被扭曲,正在被那股疯狂的东西侵蚀!
他体内的杀意疯狂涌动,拼命抵抗,但那些杀意一涌出去,就被那股阴森的邪气压制住,绞碎,吞噬!
那邪气已经凝成了实质。
它像罡风一样在祠堂周围盘旋,呼啸着,撕扯着,那些风里带着无数尖细的声音,有哭,有笑,有咒骂,有哀求,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钟镇野死死罩在里面。
他想往前走,但走不动。
那邪气太强了,强到他每往前一步,都要被撕下一层皮,那些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把他的衣服割成一条一条的,把他的皮肤划出一道道血痕。
他想退后,也退不了。
身后也有那些风,那些声音,那些撕扯。
他困在这里了,困在杜若的邪气里。
钟镇野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他不想伤害她。
这是杜若,是他的曾祖母,是五十年前和他并肩作战的人,是那个在桂花树下看书的老太太,是和自己母亲一样、曾抱着小钟镇野唱摇篮曲的人。
他不想伤害她。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败眼前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入怀。
取出了那张面具,阴七星。
他看着那张面具,看了很短的一瞬。
他不想戴。
每一次戴上面具,都会失去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了,多到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如果再戴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但他必须戴。
不戴,就会死在这里。
不戴,就会变成那些邪祟。
不戴,就救不了任何人。
他把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那七个孔洞对准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视野变得有些暗,但又能看见更多,那些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像潮水,像汪洋,像无穷无尽的海!
杜若的冲击还在,那股疯狂混乱的情绪还在往他脑子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