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招呼着那几个年轻人往远处走。
但吴雅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湿痕,她看着钟镇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阿雅!”钟永群扶着她,低声说:“相信许师傅,咱们先退……”
吴雅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是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在哭……他那么难受……我这个当妈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钟永群的眼眶也红了。
他咬了咬牙,一把扶住吴雅,用力把她往远处拖。
“走!”
吴雅挣扎了一下,但挣不开。她被钟永群拖着,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睛却一直盯着木屋的方向,盯着那扇门,盯着站在门口的钟镇野。
“许师傅!”她忽然喊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响,划破了夜空:“你一定要救他!求你了!一定要救他!”
钟镇野看着她。
看着那个年轻的女人,他的母亲,被人拖着往远处走,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吴雅被拖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钟镇野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着那座木屋。
他长吐一口气,然后,他伸手入怀,取出了那张面具。把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然后,他取出了百八烦恼棍。
那根乌沉沉的棍子,平时只有挂坠大小,随着握紧棍子,心念一动,棍身瞬间变长,变成齐眉棍长短,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转身,走到木屋的墙边。
那墙是用最粗的木板拼起来的,结结实实,严丝合缝,他把棍子的一头抵在墙根处,用力往下按,硬生生把那头按进了泥土里,抵住了木屋的地基。
然后,他把棍子的另一头,对准了神树的方向。
那棵巨大的槐树,就立在几百米外的空地上,黑黢黢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
“长!”
他开口,声音低沉。
百八烦恼棍开始变长,疯狂的、迅猛的、肉眼可见的变长,它从齐眉棍长短,变成两丈,变成五丈,变成十丈,还在继续变!
“长!”
棍身继续延伸,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贴着地面向前窜去,它所过之处,泥土翻涌,草叶纷飞,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长!!”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棍身越伸越长,越伸越远,最后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尽头,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木屋的墙根一直延伸到神树的方向。
终于,钟镇野感觉到了。
棍子的那一头,抵在了一个坚硬无比的事物上。
那硬度太熟悉了,是神树的硬度,是刀劈斧砍都伤不到的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