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轻烟,像一道鬼影,朝院门飘去。
钟镇野追了几步,然后……他忽然感觉到,脚下有异样。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阵法,那阵法有十尺见方,用血画成的线条在地上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密密麻麻的,一圈套一圈,那些线条发着幽幽的红光,正在疯狂地涌动,像是活的一样。
“噢?”
钟镇野挑了挑眉。
自己刚刚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阵法,它此时才显露出来,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刚刚战斗的过程中,那中年人一边躲避、一边不知不觉布下的。
他一直在逃,一直在躲,一直在施展那些诡异的手段,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在布这个阵,那些逃窜,那些躲闪,那些看似狼狈的应对,都是为了争取时间,为了完成这个阵法。
果然……这个中年人的手段与心机,都要远胜于那老太婆。
钟镇野刚意识到这一点,那阵法已经发动了。
那些线条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阵法中涌出,把钟镇野牢牢定在原地,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像有一座山压在身上。
紧接着,一条条长长的黑色符纸从阵法中伸出来!
那些符纸是从那些血色的线条里钻出来的,像蛇一样,一条接一条,它们缠上钟镇野的脚踝,缠上他的小腿,缠上他的大腿,缠上他的腰,缠上他的胸口,缠上他的手臂。
那些符纸太多了,太密了,一层一层地缠上来,把他从头到脚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挣了一下。
挣不动。
那些符纸的韧性超乎想象,越挣越紧,而且那些符纸上还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在侵蚀他的力量,在消耗他的体力。
本要逃跑的中年人这时候不跑了。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被困住的钟镇野。
他那张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双凸出的大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虽然两条胳膊都没了,但他还有别的办法。
他张开嘴,嘴里咬着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毛笔,黑色的,笔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用嘴咬着那根笔,开始在空中画符。
那些符是用他的血画的。
他断臂处的血还在流,那些血随着他咬笔的动作,在空中凝成一道道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他周围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里冒出那个尖细的声音。
“莽夫!”那声音尖笑着,刺耳极了:“准备受死吧!”
那声音和他的本音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尖一粗,听起来诡异极了。
随后,他的周围开始飘起各种各样的符纸。
红的,黄的,黑的,白的,那些符纸从他怀里自己飞出来,根本不需要用手去拿,它们在空中旋转,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里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让墙角的野草都结了一层霜。
他要用最后的手段,用那个阵法困住钟镇野,然后用这些符纸,用这些诅咒,把他彻底灭杀!
钟镇野被捆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甚至,他还在笑。
他硬顶着那些符纸的拉扯,缓缓抬起手,那些符纸缠得更紧了,想要阻止他,那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的骨头勒断,但阻止不了他,他的手一点一点抬起来,每抬一寸,都要用尽全力。
他伸进怀里,掏出那张面具。
阴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