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慢悠悠地往那个院子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神仙打架,我个小青蛙,哪敢凑热闹……”
……
此时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坑里的泥土翻涌着,碎石散落得到处都是,院墙塌了一半,砖头瓦块堆在地上,那扇门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钟镇野手持百八烦恼棍,站在院子中央。
那棍子乌沉沉的,在月光下泛着红光,他浑身都是汗,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血迹,但那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
他对面,那个中年人正站在院墙的阴影里。
他的身形很诡异,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像一片落叶,像一缕轻烟,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但他的状态一点都不好。
他的一只胳膊已经断了。
不是骨折那种断,是已经完全被砸断了,手肘以下的部分没了,只剩下半截断臂,还在滴血,那些血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
但他还有另一只手。
那只手完好无损,此刻正紧紧攥着一张符纸,随时准备施展手段。
他那双凸出的大眼睛瞪着钟镇野,眼睛里满是惊惧和不解。
他活了这么多年,遇到过不少厉害角色,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那根棍子太可怕了,那力道太可怕了,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太可怕了。
“何方道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有话好好说!”
钟镇野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手中的棍子已经挥了出去!
那棍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中年人砸去,这一棍又快又狠,要是砸实了,能把人砸成肉泥。
中年人的身形一闪,像轻烟一样飘开。
棍子从他身边擦过,砸在地上。
轰!
又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中年人身上,但他顾不上疼,他勉强避过了这一棍,但整个人被那棍风带得晃了晃,险些摔倒。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惨白得像纸。
钟镇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冲了过去,手中的棍子抡起来,又是一棍。
中年人再次飘开。
但他飘得没那么快了,他的身形开始不稳,那轻烟一样的身法开始露出破绽,脚步踉跄,呼吸急促。
钟镇野追着他打,一棍接一棍。
每一棍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棍都砸在地上,砸在墙上,砸在任何他闪避的方向,那些棍子落空的地方,全是坑,全是裂缝,全是碎石,整个院子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一块完整的地面。
中年人拼命躲闪,但他躲不过。
他只能施展那些手段。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那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用血画着复杂的符号,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抛,嘴里念了一句什么。
那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火焰是绿色的,幽幽的,像鬼火,然后那些火焰化成无数细小的火星,朝钟镇野扑去。
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