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傅!”他哈了一声,大步走过来:“说曹操曹操到啊!”
钟永群虽然反应了半天,但速度竟比自己叔叔更快。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抓住钟镇野的手,那双手抓得很紧,紧得钟镇野都有些发疼。
“许师傅。”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我终于把你盼来了!救救我儿子吧!”
钟镇野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之前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头发也白了几根,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和憔悴,和记忆中的父亲越来越接近了。
钟镇野反手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和记忆里父亲的手一模一样。
“怎么了这是?”他问。
钟永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他太激动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钟怀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钟镇野。
“许师傅,还是我来讲吧。”
……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那时候钟镇野已经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几个月后,吴雅生了。
那是个男孩,七斤二两,白白净净的,和其他新生儿没什么两样,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孩子不哭。
出生的时候不哭,接生婆拍了好几下屁股,他也不哭,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人,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黑得像两颗葡萄,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就那样看着接生婆,看着吴雅,看着钟永群,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吴雅当时就哭了,她以为孩子有什么毛病,抱着他哭了一整夜,但后来发现,孩子能吃能睡,身体也健康,就是不爱出声,不哭,不闹,甚至连哼哼都很少。
钟永群安慰她,说可能就是个安静的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孩子半岁的时候,开始会看人了。
他不是像其他婴儿那样咿咿呀呀地看人,而是盯着人看,那眼神很奇怪,不像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倒像是一个成年人,一个正在思考什么的成年人,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你,看得人心里发毛。
有人说这是孩子聪明,有人说这是孩子早慧,但也有人私下嘀咕,说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岁那天,家里给他办了抓周。
这是老家的规矩,孩子满周岁那天,摆上各种东西让他抓,抓到什么就预示着他将来会做什么,笔墨纸砚,算盘账本,尺子剪刀,吃食玩具,什么都有。
钟柏还特意放了一本拳谱,那是钟家祖传的畲家拳谱,他希望孩子将来能练武,像钟家的其他男人一样。
孩子被抱到桌上,坐在那些东西中间。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慢伸出手。
他抓住了那本拳谱。
大家正要高兴,说这孩子将来是个学武的苗子,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狂吠。
是一条老狗。
那条狗在钟家养了很多年,平时温顺得很,从不乱叫,但那天它像疯了一样,对着婴儿狂吠,叫声尖锐刺耳,拼命想要挣脱拴着它的绳子。
然后,整个宅子里的狗都开始叫了。
东院的,西院的,后院的,大大小小十几条狗,全都叫了起来,那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像疯了一样,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