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荄烦躁起来。
那些树藤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它情绪的外化,树干上的那些裂纹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跳的节奏,像狂乱的脉搏。
越来越多的树藤从土里钻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它们抽打着地面,抽打着空气,抽打着它们能碰到的任何东西。
啪啪啪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像是无数条鞭子在抽打。
“还有神树。”
钟镇野又开口了。
血荄的注意力被他拉回来,那些乱舞的树藤停了一下。
“你上次被它阻拦了。”钟镇野说:“难道这一次它就会放你离开?”
“你离开之后,它就会死了吧?”
他继续说:“它毕竟是和你共生了数千年的存在,它能让你就这么走吗?”
这一次,血荄更加烦躁了,那些树藤抖得更厉害,那些光芒闪烁得更快,树干上那些裂纹的亮灭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地面又开始震动。
又有十几根新的树藤从土里钻出来,在空中疯狂挥舞!
它们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巨响。有的抽在地上,把青石板抽得粉碎;有的抽在树干上,把自己的本体抽出一道道白痕;有的互相抽在一起,缠成一团死结。
血荄的声音变得尖锐。
“闭嘴!闭嘴!闭嘴!”
那些树藤猛地收紧,又猛地松开,又收紧,又松开,钟镇野被甩得东倒西歪,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又重重地顿住。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就那样被甩来甩去,被勒紧松开,被折磨得翻来覆去,一声不吭。
等血荄发泄了一阵,那些树藤的动作才慢慢缓下来。
等到这一次,它的发泄平稳下来,钟镇野才再次开口。
“我有办法。”
血荄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那些树藤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树干上的光芒也停止了闪烁,稳定在一个暗红色的亮度上。
“什么办法?”
血荄的声音里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渴望。
那种渴望太明显了。
就像饿了几千年的人突然闻到肉香,就像困在黑暗里几千年的人突然看见一丝光。
它没办法掩饰,也不懂得掩饰。
“你又想骗我!”
它嘴上这么说,但那些树藤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愤怒的颤抖,是期待的颤抖。
钟镇野看着它,看着那棵巨大的槐树,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看着那些僵在半空中的树藤。
“我只是希望你不再骚扰钟家人。”他说:“而且我这个办法,是两全的。”
血荄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什么办法?”
钟镇野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就没想过吗?我母亲腹中怀着一个胎儿,也就是过去的我。”
“而现在的我,身上有着与你同源的力量。”钟镇野继续说:“你就没想过,这股力量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