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眼前还是熟悉的院子,熟悉的人,但心底深处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
那是最原始的恐惧,是人在面对绝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后背发凉,四肢僵硬。
很快,有个年轻后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旁边的人想扶他,手伸到一半,自己也抖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
有人声音发颤,想跑,腿却迈不动。
钟柏拄着手杖站在那里,脸色发白,他活了一辈子,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但此刻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恐惧,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杖。
他看向身边的杜若。
杜若的脸色也不好,嘴唇抿得紧紧的,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她见过这种力量。
五十年前,在那个老槐树下,她见过。
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力量的主人,会是今天站在这里的这个人。
杀意继续蔓延。
钟镇野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比他想象的要累。
要把杀意精准地覆盖整个老宅,还不能伤到任何人,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那些树根隐藏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院子里,有的在巷道里,有的在房屋的墙根下,有的甚至在他感知的边缘。
他必须把杀意分成无数缕细丝,让它们同时涌向那些树根。
一根,两根,三根。
每一根树根被杀意灌入,都会剧烈抽搐,然后迅速干枯、萎缩,最后彻底失去生命力。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更需要控制力。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人被救下了,但更远处,有人已经没有了呼救的声音,似乎马上就要被拽入泥土之中。
钟镇野没有着急,只是心念一动,又一波杀意涌出。
四根,五根,六根。
远处传来几声惊呼,那是被树根缠住的人,在树根松开的瞬间摔倒在地。
“我被救了!”
“树根死了!”
“快快快!那边还有人!”
但没有人敢跑过来,那股恐惧还在,这种可怕的感觉像无形重压,压在每个人心头。
钟镇野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继续释放着杀意,继续搜索着那些隐藏的树根。
七根,八根,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