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没有停步。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很平静:“我还是来杀你的。”
“没关系。”
血荄笑了。
那笑声从树心深处涌出,低沉,沙哑,像两块巨大的磨盘在缓慢转动。
“没关系,你只是还没明,只要你明白了,你就会知道……”
“我是对的!
话音未落,地面炸开!”
无数根粗大的树根从泥土中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成人大腿粗,颜色是浸透了血的暗红,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无数条巨蟒,要把那个渺小的人类绞成碎片。
不对……它并不是想要绞杀眼前的人。
是夺取。
它要夺取钟镇野体内那同源的力量!
要把他撕开,吞下去,消化掉,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钟镇野继续向前走着,他没有躲、没有抬手格挡,就只是这么走着。
那些树根涌到他身前三尺之处,然后……
轰!
碎了。
那些粗大的树根,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从尖端开始,一路向根部爆裂、粉碎、化为齑粉。
碎屑漫天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钟镇野从那些碎屑中走过。
他的步伐没有停顿,他的目光没有转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阴七星】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七个孔洞里是旋转的黑暗,像七口深不见底的井。
更多的树根涌来。
从前方,从两侧,从头顶,从脚下。
它们疯狂地扑向他,想要冲破那道无形的屏障,想要碰到他的身体,想要撕开他的皮肉,夺取他的力量。
然后它们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炸开!
轰!
轰!
轰!!!
一连串的爆裂声。
那些树根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堵由最纯粹杀意凝成的墙,它们撞上去,碎裂,粉碎,化为齑粉,然后被那杀意吞噬、绞杀、彻底抹去。
碎屑在他身后落了一地。
钟镇野继续向前走,走过的地方,那些碎屑被夜风吹散,什么也没有留下。
很快,他走到了槐树前,停下。
接着,钟镇野伸出手,像之前一样,把手按在了粗糙的树皮上。
然后他将那片无穷无尽的血海,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