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五十多年的时光,将当年那个站在老槐树下、倔强又勇敢的年轻女子,变成了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沉静儒雅的老太太。
他微微一笑。
“你现在看到的我。”他说:“就是真实的我。”
杜若看着他的笑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孩子,原来你长大了……是这副模样。”
孩子。
这个称呼,让钟镇野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在现在这条时间线上,那个年幼的自己,大约七八岁,应该刚刚摆脱后山的小木屋,开始练武健身了。
但对杜若来说,那孩子,那个曾被囚禁的、饱受恐惧与孤独折磨的孩子,是她的曾孙辈。
是她要护着的孩子。
而此刻,这个孩子长大了,以这样的方式,站在她面前。
也难怪她的眼神如此复杂。
在杜若漫长的一生里,她先后遇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年前占据钟正身体的钟镇野,一个是五十年后、历尽沧桑归来寻根的第一玩家。
而现在,这两个人,在时间的错位中,重叠在了一起。
她该如何看待他?
是当年那个与她并肩作战、在五十年代钟家老宅里生死与共的“钟正”?
是那个几年前再次出现、已是第一玩家的神秘强者?
还是眼前这个称呼她“曾祖母”的晚辈?
钟镇野忽然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他轻声说:“当年我磕头要红包的曾祖母,原来会是你。”
杜若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也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轻,带着某种释然,又带着一点无奈。
“是啊……”她喃喃道:“谁也想不到。”
沉默了片刻后,杜若重新抬起头,说:“你刚刚问我,我有什么能和你交待的,我只能说……我,不能告诉你。”
钟镇野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不能说?这也是……未来的我,和你说的?”
杜若点头。
“他说过,你会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变得深邃:“但他说,我什么也不能告诉你。否则……会引起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变化。”
钟镇野听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追问。
既然进入《畲山》副本后的自己,会特意嘱咐杜若什么都不要说,那么一定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也许那个未来的自己已经知道了某些关键的信息,知道了某些他此刻不能触碰的东西。
他选择信任那个自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灵堂上那张黑白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