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待。
等待货郎经过这片无人的荒地。
就是现在。
当货郎距离残垣只有几步之遥,正准备绕过去时,一道稀薄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残垣后猛地扑出!
速度快得超出常人反应!
货郎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身子一凉,一股阴寒瞬间窜遍全身!
“呃!”他短促地惊呼一声,眼前一黑,连人带担子向前扑倒。
担子里的杂物散落一地。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货郎的身体剧烈抽搐,片刻后于平静。
几秒钟后,货郎睁开了眼。
他利落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土,活动了一下手脚。
比流浪汉的身体强一些,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至少没有那么多暗疾,血气也相对充足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货物,又看了看倒在旁边、已经开始僵硬的流浪汉尸体。
意念微动。
几缕稀薄的黑液从货郎袖口渗出,迅速爬到流浪汉尸体上。
很快,这些黑液如同强酸般作用,尸体开始迅速消融、分解,最终化为一滩浑浊的脓水,渗入泥土,只留下一片颜色稍深的痕迹和淡淡的焦臭。
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货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粗布褂子,挑起地上还算完好的货郎担,晃了晃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朝着既定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步伐,比之前稳健了许多。
他不再走荒僻的小路,而是上了相对平坦的土路,遇到偶尔的行人或村庄,他便摇着拨浪鼓,吆喝两声“针线洋火”,神色如常地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下午时分,他搭上了一辆顺路的、运煤的驴车。
赶车的老汉话不多,他也就沉默地坐在煤堆旁,闭目养神,实则继续感应着远方那几道气息。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傍晚,他下了驴车,在一个镇子外用几枚捡来的硬币,买了两个冷硬的窝窝头,就着溪水啃了,然后找了个麦草堆,钻进去休息。
第三天。
他起了个大早,在镇子外的路口等待。
太阳升高后,一辆漆皮斑驳的旧式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驶来,停在了路口简陋的站牌旁。
这是通往更南边、靠近军区方向的班车。
货郎拎着担子,跟着几个等车的农民,挤上了车。
车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劣质燃油味。
乘客大多沉默,或打盹,或望着窗外,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将货郎担放在脚边,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田野和山丘。
汽车颠簸着,轰鸣着,将他带向目标。
下午,汽车在一个稍大些的县城停靠,他下了车,没有停留,继续徒步。
气息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