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理会钟镇野的错愕,转身就朝山洞外走去,走到洞口还回头催了一句:“你还想不想出去啦?快来试试这玩意儿好不好用!”
钟镇野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一堆沉甸甸的、凝聚着少女三天心血的骨头楔子,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低声失笑。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我欺。
他不再多想,迅速收拾了一下,拿着岩塞和绳索、弓箭,跟着走出了山洞。
谷中天气尚可,风不大,阳光从东侧岩壁上方斜斜照下来,给冰冷的岩石镀上一层淡金。
钟镇野在岩壁下再次检查了一遍这些岩塞,确认绳结牢固,随后,他拿起其中一个中等大小的,试着塞进旁边一道狭窄的岩缝。
起初有些松动,但随着他调整角度,用力向下一拉绳索,那六角形的骨头楔子立刻在裂缝中变形、卡紧,牢牢锁住,任凭他如何用力拽拉,都纹丝不动!
“成了!”钟镇野心中一喜。
白玛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见状才慢悠悠地开口解释:“这法子我们达瓦村的人都会。”
“为了采那些长在悬崖上的珍贵草药,经常要爬很高的岩壁。光靠手和脚太危险,就得用这种楔子。以前是用合适的碎石块,后来也有人学着用硬木削,但都不如骨头结实。我也是看你打了这么多秃鹫和鹰,骨头够多够硬,才想起来做的。”
钟镇野听了,简直无语凝噎。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玛:“你……你一直都会做这个?那之前我们折腾弓箭、冻冰锚、搓绳子……你怎么不说?”
白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声音变小了许多,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不是……我之前……不太想离开嘛……”
她偷偷看着钟镇野:“我总觉得在这里也挺好……而且,那种不想离开的念头,好像会自己冒出来,让我故意忽略掉这些东西……我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好……只好让你自己慢慢试……”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钟镇野看着她这副心虚又坦诚的模样,心中那点被“瞒了这么久”的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怜惜。
这傻姑娘,被那试炼潜移默化影响了心智,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
能及时醒悟,并克服那种影响,做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白玛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轻松:“行了,之前的事就不提了,东西做出来了就好,现在,教我怎么用最有效?”
白玛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脸上更红了,却也没躲开,只是抬起头,眼睛亮亮地开始讲解:
“你看,岩壁上的裂缝有很多种。最理想的是那种喇叭口,就是裂缝入口宽,越往里越窄。把合适大小的岩塞放进去,宽口朝外,用力一拉绳子,它就卡死在窄口那里了。”
“还有一种是一头大一头小的收口缝,原理差不多。关键是要选对大小,太小了卡不紧,太大了塞不进去,或者卡死了取不出来。”
“你可以先爬上去,找到合适的裂缝,把岩塞放好,拉紧测试。然后把主绳穿过岩塞上的这个绳结,这是单环结,很牢的,然后你再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这样就算失手掉下来,也会被岩塞挂住。”
钟镇野认真听着,结合自己之前攀爬的经验,迅速理解了要点。
实践开始。
他先像之前一样,用重弓将系着绳索的骨箭射向二十多米高处的一棵粗壮枯松,运气不错,第二箭就成功挂住。
他顺着绳索攀爬上去,来到枯松旁的岩壁。
按照白玛的指导,他开始寻找合适的裂缝,很快,他就在斜上方不远处发现了一道理想的喇叭口裂缝,宽度比一个拳头略小。
他挑选了一个大小合适的骨岩塞,将绳子穿过其上的单环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岩塞宽口朝外,塞入裂缝中。
调整角度,确保岩塞完全进入裂缝深处较窄的部分。
然后,他双手抓住连接岩塞的绳索,身体后仰,用尽全力猛地向下一拉!
咔!
一声清晰的、令人安心的摩擦锁紧声从岩缝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