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岩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这就相信了?不怀疑我们是骗你,或者在胡言乱语?”
白玛眨了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相信啊,为什么不信?”
她指了指身后巍峨的贡嘎拉姆雪山,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声音清脆。
“我们这里,山有山神,水有水神,草原有草原的精灵,老一辈传下来的故事里,有守护宝藏的雪狮子,有迷惑旅人的雪山妖,还有被诅咒的、会吃人的怪物……这些东西,从小就听,也见过些解释不了的怪事。”
她看向钟镇野等人,眼神坦荡:“你们是外边大城市来的人,可能觉得是迷信,但我们觉得,这就是天地间存在的一部分,你们说有妖魔要破坏神山下的古墓,还有别的坏人在找什么东西……这听起来,很真实啊。”
她顿了顿,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兴奋的红晕:“而且……你们是官方的人啊!还带了这么厉害的大师!这不就是……话本里说的,朝廷派出能人异士,斩妖除魔、保护百姓的故事吗?!”
钟镇野、汪好等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容。
确实,在这种相对封闭、自然环境严酷、传统文化保存完好的边远地区,人们对于超自然力量的接受度和信仰度,远比城市居民要高,神话传说、精怪故事本就是他们生活与世界观的一部分。
将他们的任务**成“官方组织的特殊行动”,反而比任何精巧的谎言都更容易被理解,甚至……引发共鸣。
汪好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清晰:“土司墓里具体有什么异常,我们现在也不完全清楚。但根据情报,里面藏有一枚非常特殊、可能蕴含古代秘密的虫卵。我们要对付的那个妖魔,也在寻找它。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抢在它之前,找到并保护那枚虫卵。”
她看着白玛,认真道:“至于土司墓里可能存在的、超出常理的危险,那些不需要你去接触和面对。你只需要发挥你作为向导的专业能力,把我们安全、准确地带到雪河子墓的入口附近,确保我们熟悉周围的地形和天气变化规律,剩下的,交给我们。”
白玛听完,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自信和一种参与重大事件的兴奋感:
“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这时,汪岩终于没忍住,带着点担忧和试探问道:“白玛,雪河子那地方,我上次去……呃,去考察的时候,路可不好走,险得很,你确定没问题?”
白玛一听,顿时柳眉微挑,带着点不服气的傲然:“汪岩哥!你这可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哦!雪河子是不好上,路险雪厚,天气说变就变,这我知道!但我是谁?我是贡布老爹的孙女!是在这片雪山脚下长大的白玛!”
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手臂,眼神明亮:“只要你们跟着我,听我的安排,我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我说哪里能踩就哪里能踩,保证把你们平平安安送到地方!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雷骁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们这位朋友……高原反应得这么厉害,怕是……上不去雪河子。”
“啊?!”
雷骁正听得入神,闻言如遭雷击,差点从坐着的木桩上蹦起来:“不能吧?!我、我这会儿喝了红景天,好多了啊!头也不那么疼了,胸口也不那么闷了!”
白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一样的,在村子里躺着休息,和真正爬山赶路,是两回事。”
“爬山是极耗体力的活,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对身体的负担就越大,你这样的状态上山,走不了多远就会喘不上气,头晕眼花,严重了会肺水肿、脑水肿,那是会死在雪山上的!”
她看着雷骁,眼神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我要是带着你这样的客人上山,导致你出了事,死在了神山上,山神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雷骁脸都绿了,急道:“不能啊!白玛姑娘!我好歹……咳咳,我好歹也是个修行之人!我会画符念咒!实在不行,我给我自己拍几张提神醒脑、强身健体的符咒!再念几段护身避厄的经文!肯定能扛过去!”
白玛依旧摇头,态度坚决:“符咒是你们汉人的本事,我不懂,但在雪山上,身体就是最大的本钱。身体不行,什么符咒都没用。我不能拿你的命冒险。”
雷骁还想争辩,汪好已经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行啦,白玛姑娘是向导,她的话有道理,这事我们自己内部决定,如果你确实不适合上山,我们就不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