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队长!雷道长!汪老师!盼盼妹子!还有慧明大师!汪岩兄弟!”
“今儿个起,你们就是我骆驼市集最尊贵的客人!大宴!必须大宴!不,连着三天大宴!好酒好肉管够!姑娘……呃,这个你们自己随意!总之,吃好喝好,好好潇洒!所有开销,算我厉红柳的!”
劫后余生,又见“故土”繁荣,即便是钟镇野,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道:“红掌柜盛情,我们心领了。我们确实需要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不过……”
他语气转为严肃:“我需要红掌柜帮忙,准备一个绝对安静、独立的院子。位置要僻静,周围不能有人打扰,无论院子里发生任何事,听到任何声音,看到任何异象,你的人都不能靠近,更不能窥探。”
厉红柳笑容微敛,看着钟镇野认真的眼神,又想起这一路上见识过的种种不可思议,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收起嬉笑,郑重道:“钟队长放心!包在我身上!市集东头有个老库房院子,以前堆杂货的,够大够偏,我马上让人去收拾干净,再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在外围守着,连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有劳。”
卡车驶入喧闹的市集。
厉红柳一路吆喝,人群纷纷让路,不少熟人看到她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看向卡车上伤痕累累的众人,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很快,他们被安置在了市集东头那个独立的、带高墙的大院子里。
院子确实宽敞,几间老旧的砖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简陋,但足以容身。
吴笑笑被安排到隔壁一个更舒适的小院,由厉红柳特意安排的几个细心妇人照顾,觉远的遗体被暂时安放在院中一间静室内。
厉红柳说到做到,当晚就在市集最大的饭堂摆了丰盛的酒席。
烤得焦香流油的整羊、大盘的炖牛肉、各种沙漠特色的面食、甚至还有不易保存的新鲜果蔬和几坛子好酒。
奔波搏杀多日,神经高度紧绷,此刻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面对热腾腾的食物,即便是钟镇野和汪好,也暂时放下了心头的重担。
席间气氛难得地轻松起来。
雷骁撕下一大块羊腿肉,塞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感叹:“他娘的……这才叫活着!在沙漠里啃干粮喝凉水,跟那些骨头架子拼命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林盼盼小口吃着菜,闻言瞥了他一眼:“雷哥,注意形象。”
“形象?形象能当饭吃吗?”
雷骁毫不在意,又灌了一口酒,畅快地哈了口气:“再说了,在座的谁不知道谁啊?是吧,小汪?小钟?盼盼?慧明大师……呃,大师您吃肉吗?”
慧明面前只摆着几样素菜和清水,他微笑着摇头:“小僧持戒,不用荤腥。雷施主自便即可。”
汪好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来,雷哥,我陪你喝!”
“唉哟,你现在这身子年纪可大,悠着点咧~”雷骁笑呵呵地应着,却也是毫不犹豫地拿起酒杯。
林盼盼胃口不大,但脸上也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小口喝着热汤,她时不时看向钟镇野和汪好,眼中有着依赖和安心。
汪岩更是如鱼得水,跟厉红柳带来的几个市集头目推杯换盏,吹嘘着沙漠里的“见闻”,很快打成一片。
钟镇野吃得不多,但也慢慢喝着酒,听着同伴们的说笑,眼神中那层惯常的冰冷锐利,似乎也融化了些许。
重逢,汇合,完成任务,暂时安全……这些简单的词汇,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只有慧明,在众人轻松谈笑时,目光偶尔会飘向院外静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追思。
宴席持续到深夜才散。
众人回到那个独立的院子。
月光清冷,洒在空旷的院落里。
刚踏进院门,所有人都瞬间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轻松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
院子里,密密麻麻。
不是人。
是蜈蚣。
成千上万,大大小小,赤红甲壳在月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蜈蚣,如同潮水般覆盖了院子的地面、墙壁、甚至屋檐!
它们静静趴伏着,无数细足微微颤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多嘈杂的声响,只有那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赤红,在月光下无声涌动,仿佛在等待什么。